第1章

序章·苍生无言------------------------------------------———————————。。。，最后握剑。，为谁而出。“道”不在天上。。。。。——此作品由（爱）生成。——————————，所见皆是枯寂。
大地干裂如龟甲。
田禾早成枯灰。
风一吹便碎作漫天尘烟。
四野空旷，荒无人烟。
连飞鸟都不愿在此停留。
天地一片昏黄死气。
仿佛早已被天道遗忘。
村落半塌，土墙剥落，灶台冰冷，无半分烟火气。
鸡犬绝响，街巷空寂。
只剩断壁残垣在风里伫立。
孩童瘦骨嶙峋，蜷在墙根，眼眶深陷，嘴唇干裂，想哭，喉咙里只发出一点气音，连哭的力气，都被饥渴榨干了。
妇人背着空筐，站在路口，筐是空的，她还是背着。
一直望着路的尽头，眼底没有泪，没有光，只有一种熬干了之后的空洞。
她在等，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明天。
老人倚着断墙，脊背贴着冰凉的土，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他半睁着眼，眼珠是灰的，不是看天，不是看地，只是还没闭上。
枯井边坐着一个老农。
手搭在膝上，掌心朝天。
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指甲缝是黑的，虎口的茧子厚得裂开了口。
井早干了，他不说话，也不看天。
就那样坐着。
像一块被太阳晒透了的石头。
**露于野。
流民散于途。
有人倒在路旁。
再也没有起来。
那人蜷在土沟里。
侧着身子。
膝盖抵着胸口。
一只手伸在外面。
五根手指微微张开。
像是临死前还想抓住点什么。
风卷起沙。
一层一层盖上去。
先盖住手指。
再盖住手臂。
再盖住那张没人认得的脸。
没人翻他。
没人知道他是谁。
有人扶老携幼。
茫然漂泊。
孩子拉着母亲的衣角。
母亲拉着孩子的手。
三个人，五双草鞋，鞋底早磨穿了，脚趾露在外面，磨得血肉模糊。
他们不喊疼，只是一味的走，但不知道往哪走，只知道不能停。
有人为一口粗粮，典尽衣衫。
赤着上身蹲在路边。
怀里抱着一个破碗。
碗是空的。
他蹲着，一直蹲着。
豫州为九州中枢，本应五谷丰登、百姓安乐，如今却沦为人间炼狱。
没有哭喊，没有咒骂，没有激烈的挣扎。
苍生最沉的苦，从不是惊天动地的悲号。
是痛到麻木，怨到无力，活到茫然。
世人只知连年灾荒，皆归于天命无常。
他们不知九州灵脉早已断裂，五行倾颓失衡，阴煞从后土裂隙涌出，一点点蚕食天地生机。
他们更不懂——
这代代不绝的苦难，本就不是天意。
千年易代。
正脉倾覆。
邪氛笼盖九州。
有人守道而死。
血洒黄土。
有人明哲保身。
沉默不语。
更有人披着正道衣袍。
行祸乱苍生之事。
只为换一己权位安稳。
五十年前。
曾有一群人执剑而起。
以身为刃。
欲挽天倾。
救万民于水火。
功成将近。
最致命的一刀，并非来自邪祟。
而是出自同袍。
功败垂成。
热血沃尘。
真相被深埋黄土之下。
史书被篡改。
忠义被抹黑。
牺牲被遗忘。
从此天地失衡。
正道袖手。
宗门自保。
苍生无依。
苦难一代重过一代。
愈演愈烈。
直至今日。
再难回头。
霖清立在豫州枯土之上。
他蹲下来。
手指**干裂的土缝。
土是凉的。
灵脉断了。
这片地，养不活人了。
他站起来。
往前走。
他想起爷爷。
爷爷的手，握了一辈子锄头。
锄头一起一落。
就是一口气。
人弯下去。
又站起来。
传给他的，就是这套锄头功。不是剑谱。
不是心法口诀。
是一起一落。
是弯下去，再站起来。
爷爷说，道不在天上。
在土里。
在每一次蹲下去又站起来的过程里。
霖清那时不懂。
他只是接过了剑。
他低下头。
指尖轻轻按住腰间。
一柄旧剑静悬身侧。
剑鞘质朴无华。
剑柄被握得温润发亮。
那是爷爷的手，年复一年磨出来的。
剑在鞘中。
青光微茫。
如烛火。
如残星。
如人间不肯熄灭的一点热。
那是岁月烧不尽的光。
是先辈折不断的骨。
是一路行来未曾冷去的意。
那是爷爷以命相托的坚守。
握了一辈子锄头的手，最后握剑。
握剑的手，和握锄头一样稳。
那是青云一脉最后的遗火。
是黑暗里唯一不肯低头的道。
他行至豫州。
不是为了见证人间有多苦。
而是为了给出一个答案——
这世间的道，究竟该为谁而立。
风掠过死寂原野。
卷起细沙。
无声无息。
霖清迈出一步。
枯土在脚下碎裂。
青**还很远。
他得一步一步走过去。
天地沉默，万物沉默，苍生沉默。
苍生无言。
他的剑，将为苍生出鞘，为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