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婚协议在烛光里展开
烛光在银质烛台上晃了三下，没灭。
贺云峥把离婚协议摔在橡木餐桌上，纸页摊开，像一具被剥了皮的**。他没看她，只盯着对面那盏烛火，仿佛那才是他今晚的主角。
“签了。”他说，声音像冰块磕在玻璃杯底，“苏念等不起。”
沈知遥没动。她坐在他左手边，位置是五年来从未变过的——离主位两步，离酒柜三步，离他心跳最远的地方。她伸手，指尖捏住协议右下角，轻轻一抚。纸边有折痕，是被他揉过又展开的。她没皱眉，也没叹气，只是把褶皱一点点拉平，像在整理一件旧毛衣。
烛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她停在“配偶知情权条款”那一行，指腹悬在字上，没碰。
陆昭从侧门进来，脚步轻得像踩在雪上。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袖口露出一截黑色皮质U盘，细得像一根针，卡在袖骨和腕表之间。他递出钢笔，金属笔帽在烛光下反了下光。
“沈女士，签字处在这里。”他声音低，不带情绪，像念一份标准合同。
她没接笔。
“股权变更备案，”她问，“你真没通知我？”
贺云峥笑了。那不是笑，是牙关碾碎了一颗糖。
“你配知道？”
空气静了两秒。
窗外的梧桐叶刮过玻璃，发出沙——沙——的轻响。餐桌上，红酒杯沿留着半圈淡红水痕，是她早上倒的，没喝完。桌角有一道浅划痕，是去年她摔了叉子，贺云峥没让人修。
陆昭的指尖在笔杆上停了半秒，没动。
沈知遥终于抬眼，看他。那眼神不恨，不怨，像在看一个即将断电的灯泡。
她接过钢笔。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墨水在尖端凝成一滴，没落。
然后她松手。
钢笔掉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停在协议左上角。
她起身，没看任何人。转身时，袖口带翻了烛台。
银制烛台砸在地毯上，没响。烛火却弹起来，像被风吻了一口，舔上协议纸页的右下角。
火苗很小，黄的，安静地爬。
陆昭瞳孔缩了一下，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那截U盘，被他藏进掌心，硌得生疼。
贺云峥猛地转身，脸上的讥诮僵住：“你疯了？”
沈知遥没回头。她走到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