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神她踢到铁板了

雪夜执刃------------------------------------------，是在冬宴后第五夜。，宫墙内外都像被一层白布盖住。皇帝宿在贵妃宫里，皇后称病不见人，禁军换防比平日早了半刻。偏殿檐下的灯被风吹得摇晃，灯影扫过破窗，像一只来回窥探的眼。。。前四日用的都是最浅的手段：不怕他，靠近他，给他药，听他说那些不愿给旁人听的话。那一套对许多凡人都够用了，尤其对被厌弃太久的人。。，也会记住温度从何而来。，燕烬正在磨剑。剑刃刮过磨石，声响低而冷。他没有看她，开口却很准：“你今日来早了半刻。殿下连这个也记？偏殿里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会有声。”燕烬抬眼，“你走路没声，反而更该记。”。，可话到唇边，改成了：“那殿下可记得，门外添炭的小内侍叫什么？”。，名叫阿槐。平日只管添炭、扫雪、守后门，低着头做事，像偏殿里一截不起眼的木头。燕烬从不让他近书案，也不在他面前说要紧话，只偶尔问一句换防时辰。阿槐答得小心，知道多少说多少，从不多嘴。，手抖了一下。。
阿槐退到门边，低声道：“殿下，西角门那边方才换防，早了半刻。奴才还看见有两个生面孔，衣摆上沾着马厩的泥。”
燕烬把磨好的剑放回鞘中：“知道了。”
阿槐不敢再说，低头退下。
姒泠合上兵书：“殿下这偏殿，倒不像传闻里那样无人可用。”
“可用，不等于可信。”
“那你还听他说？”
“听来的话，不一定要信，先放着。”燕烬指腹按过剑柄，“等它自己对上别的事。”
姒泠终于认真看了他一眼。
他学得太快。
前几日她给他的“例外”还未完全落稳，他已经开始把身边每一颗微小的石子都摆进棋盘里。这样的目标不容易收割，可也更有意思。
窗外风声忽然薄了。
薄到像有人把雪压在刀锋上，连呼吸都藏进白里。
燕烬抬手，吹灭案前半盏灯。姒泠指尖搭上窗沿，扫过院中积雪。雪面平整，唯独东墙下有一处浅浅塌陷，像有人踩过又用新雪盖住。
来者不急着**。
他们在看。
第一支弩箭破窗而入时，燕烬已经拽住姒泠手腕，将她带到屏风后。箭头钉进书案，尾羽嗡鸣。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贴着门缝**来，逼他拔剑，逼他动，逼偏殿里所有隐藏的手段露出来。
黑衣人翻窗而入，刀不先找燕烬，反倒先扫向书案、屏风、床榻后的暗角。
姒泠一眼看明白了。
这不是单纯刺杀。
他们要试偏殿有没有外援，试燕烬手中藏了什么，也试她这个来历暧昧的礼部孤女到底是不是普通人。
燕烬也看明白了。
他没有喊禁军。第一名刺客逼近时，他横剑格住，借势把人压向窗边。那人脚下踩到碎瓷，身形微偏，露出袖口一截暗纹。
燕烬眸色一沉。
“凤仪宫外值。”他说。
刺客眼神骤变，刀锋立刻转狠。
姒泠站在屏风后，袖中罗盘轻轻一震，难得没有开玩笑，只低声道：“他们在逼你出手。”
“我知道。”姒泠道。
她原本可以让这些人无声倒下。可神明入凡有界，尤其在命轨将断未断之时，任何明目张胆的改命都会惊动世界本身。
燕烬今夜原该重伤，甚至该由这场雪夜，把命数推向卷轴所写的死局。
她不能把整场刺杀抹去。
只能轻轻挪动。
第三名刺客绕到燕烬背后，短刃直取他心口后方。燕烬被前方两人缠住，来不及回身。姒泠抬眼，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划。
凡人看不见的情绪海起了一线暗潮。
刺客落刀的手腕忽然偏了一点，像被谁推了一下。
可就是这一点偏移，让原本该刺穿燕烬心口的刀，擦着他的肩骨划过。
反噬却落到姒泠身上。
她肩头衣料无声裂开，血从皮肤下渗出来，像被看不见的刀割了一道。姒泠脸色未变，只把袖口往下压了压。
燕烬却看见了。
他回身一剑，剑势陡然转狠。那名刺客被他逼退三步，撞上柱子，手中短刃落地。燕烬没有补最后一剑，反而俯身捡起短刃，看了一眼刃柄内侧。
那里刻着极浅的编号。
禁军库物。
院外有人打了声短哨。剩下几名刺客立刻撤退，走得干净利落，像早就算好了时辰。偏殿里只剩破窗、断箭、血迹，还有被雪风吹得翻乱的兵书。
燕烬没有追。
他站在窗前，看着雪地上逐渐被风抹平的脚印，眼神冷得像冰。
姒泠靠在屏风边，慢慢把肩头的血压下去：“殿下不追？”
“追出去，便中了第二层局。”
“第二层？”
“禁军来时，会看见我持剑追杀宫中外值。”燕烬回头看她，“再多一个礼部孤女受伤，证词就更好写。”
姒泠笑意淡了些。
她忽然发现，燕烬不止会防身。他已经习惯了在别人设好的恶意里找出口。这样的习惯不是聪明就能有，是被逼到无路可走后，一次次从刀口边活出来的本事。
门外终于传来迟来的脚步。
禁军举着火把冲进偏殿，口中喊着护驾，眼睛却先看地上的箭，再看燕烬手里的剑。为首的校尉扫过姒泠肩头，目光停了一瞬，又飞快移开。
“殿下受惊了。”他道，“此事卑职定会禀明上官。”
燕烬把那柄刻着编号的短刃丢到他脚边。
“禀。”
校尉脸色僵住。
燕烬声音很轻：“顺便禀一禀，禁军库里的刀，为什么会在刺客手里。”
殿中一静。
姒泠站在阴影里，看见禁军的表情终于变了。
燕烬连声音都没抬，只把那几样证据往案上一放。
响声不大。
可殿里的人都安静了。
姒泠靠在阴影里，忽然觉得这小疯子挺会咬人。
不叫。
直接见血。
禁军退去后，阿槐白着脸进来，手里还抱着半篓炭。
燕烬看向他：“你方才看见什么？”
阿槐扑通跪下：“奴才只看见西角门换防早了半刻，看见一个马厩泥脚印进了东墙下的小门。别的，奴才没看清。”
“记住这句。”燕烬道，“以后谁问，都这么说。”
阿槐抖着应了，抱着半篓炭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燕烬没有看他，只淡声道：“门外守着。有人来，先问名字。”
阿槐眼睛一下亮了。
“奴才明白！”
姒泠挑了挑眉。
哟。
还真会使人了。
雪停时，偏殿外只剩一地被踩乱的白。
姒泠站在廊下，肩头血色已经被她压得很浅，脸色仍冷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燕烬看着她。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救他，也没有问她伤在哪里。
他只是低声道：“阿槐。”
门外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小内侍立刻上前：“殿下。”
“查她。”
阿槐一怔，很快低头：“从哪里查？”
燕烬望着姒泠，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玩笑。
“从礼部荐名开始。再查她入宫前最后被谁看见，查今夜刺客为什么避开她站过的那块雪地。”
姒泠眼睫微抬。
风从廊下穿过，吹得灯影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