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无声的应允------------------------------------------。，在地板上晕开一小滩水迹。指尖冰凉，还有点麻。，砸进她耳朵里，又沉进肚子里。。替清歌嫁过去。。关于孙家，关于那个孙聿。都是平时听来的，东一句西一句。。在海市，孙家说句话，地皮都得抖三抖。，孙聿。几年前出了场车祸，腿脚就不方便了，出门得坐轮椅。，不爱说话。发起脾气来，吓人。孙家那些佣人，提起二少，眼神都躲躲闪闪的。……不太受宠。孙家老爷子更看重大房那边的孙子。孙聿这个二少爷，名头好听，实际早就被边缘化了。。。。这叫填坑。用她这个人，去填沈家捅出来的窟窿，去填姐姐跑路留下来的烂摊子。，什么享福。都是屁话。真要是好婚事，清歌能跑？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值钱东西都卷走了。，看向沈明德。。背有点佝偻，眼睛下面乌青一片，嘴角耷拉着。平时那点小老板的架势，全没了。现在就是个走投无路的老头。
她又看向旁边。
妈坐在沙发上，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睛肿得像桃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见沈知意看过去，妈立刻抬起眼，那眼神……全是祈求。好像在说，救救咱们家，知意，救救妈。
沈知意喉咙有点堵。
这个家……说不上多温暖。爸**注意力，大部分都在更漂亮、更会来事儿的清歌身上。她沈知意，一直就是个安静的**板。成绩不错，脾气不错，不惹事，也不用太操心。
可这终究是她的家。二十四年，吃在这里，睡在这里。爸厂子好的时候，也给她买过漂亮裙子。妈生病的时候，她也守在床边递过水。
窗外面，雷声滚过去。一道闪电劈下来，瞬间把客厅照得惨白。
也照亮了沈知意低垂的眼睫。
她心里那点微弱的不甘，像被雨浇湿的火苗，嗤啦一声，就熄了。
还能怎么办呢？
清歌跑了。爸妈就剩她了。厂子倒了，这个家也就散了。爸妈年纪大了，扛不住的。
嫁给孙聿……是火坑吧？
可留在这儿，看着家垮掉，看着爸妈垮掉，就不是火坑了？
她慢慢吸了口气。胸口有点闷，但脑子却异常清楚。
“好。”
沈知意开口。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平，没什么起伏。
沈明德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圆了。
沈母也停了抽泣，愣愣地看着她。
“我嫁。”
两个字，清清楚楚。
客厅里那根绷了半夜的弦，啪一下，断了。
沈明德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他抬手扶住旁边的柜子，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有卸下千斤重担的虚脱，也有……压都压不住的愧疚。
“知意……好，好孩子……”他声音发抖，“爸……爸对不起你……爸以后一定补偿你……”
沈母从沙发上冲过来，一把抱住沈知意。
“我的知意啊……**心肝……妈对不起你……妈没用……”她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蹭在沈知意湿透的肩膀上，“可妈没办法……妈真的没办法了……你救了咱们全家啊……”
沈知意被她抱着，身体有点僵。
她没哭。眼睛干干的。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没事了，妈。”她说，“别哭了。”
声音还是那么平。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被这轻飘飘的两个字，给斩断了。
退路没了。从她说出“我嫁”开始，她的人生，就得拐上另一条道了。一条黑漆漆的，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的道。
沈明德**手，脸上终于有了点活气。他开始说话，语速很快。
“孙家那边……得赶紧联系。就说明歌病了，去国外疗养，婚期近了，怕耽误，让妹妹替嫁……这个说辞得圆好……”
“知意，你这几天就别出门了。爸给你找老师，紧急培训一下礼仪。孙家门第高，规矩大，不能出错……”
“清歌留下的那些首饰、衣服，你都能用。你俩身材差不多……就是气质，你得收着点，别太活泛，学学清歌那种……那种大小姐的傲气劲儿……”
沈知意安静地听着。
她看着父亲脸上重新燃起的希望，看着母亲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她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慢慢长出一种很奇怪的情绪。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
更像是一种……认命之后的冷静。
也好。沈知意想。
清歌跑了，去追她的自由了。
那她就去看看，那个传闻中阴沉可怕的孙聿，那个被家族边缘化的二少爷，那个需要“沈家女儿”来维持表面联姻的可怜虫——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豪门深院，究竟有多深。
她垂下眼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那光里，有什么东西，悄悄探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