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倒走的人影------------------------------------------，天刚擦黑。，泥水还是顺着小腿往下淌，凉得像冰。背上的帆布包磨得肩膀生疼，里面就两件换洗衣裳，还有半盒快过期的饼干——这是我诸葛宇，能在这人世间称得上“家当”的全部东西。，像只手爪**灰扑扑的天。树底下蹲个穿蓝布衫的老头，烟杆在鞋底磕得邦邦响，眼神直勾勾粘在我身上，像看什么稀奇物件。“外乡人？”他开口时，牙花子泛着黄。，从包里摸出皱巴巴的烟递过去：“大爷，打听个事儿，村里有能住的地方不？”，烟杆往地上一杵，突然往我身后瞅。我跟着回头，除了漫天飞虫和越来越浓的暮色，啥也没有。“别往村西头去。”他声音压得低，“尤其那口老井，入夜后……”，他突然闭了嘴，猛地站起身往村东头跑，蓝布衫下摆扫过地面的积水，溅起一串水花，人转眼就没了影。，站在原地有点发懵。这村子透着股邪乎，空气里飘着股说不清的味儿，像烧纸灰混着烂树叶。，手机从侧兜滑出来，“啪”地掉在泥水里。我赶紧捡起来擦，屏幕亮着，信号格却是空的——从进这村子起，就没连上过网。，眼角余光瞥见个白影。，那堵塌了半截的土墙上，坐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头发老长，垂下来遮住脸，两只脚悬空晃悠，布鞋底子沾着泥，却没沾半点墙上的灰。，我刚进村时，明明没看见这儿有人。“大姐，问一下……”我话没说完，那女人突然动了。，长发跟着垂下来，露出一小截惨白的脖子。接着，她慢慢抬起手，手里攥着个黑黢黢的东西，看着像……颗人头？
我后脖颈子的汗毛“唰”地竖起来，手心瞬间冒了汗。
那女人把手里的东西往墙下扔，“扑通”一声闷响，像是掉进了什么深不见底的地方。我这才看清，墙根底下原来有口井，井口用块破石板盖着，刚才那东西，正好砸在石板缝里。
风突然就凉了，吹得老槐树叶沙沙响，像有人在旁边喘气。
我脑子一片空白，就一个念头：跑！
转身往老头跑的方向冲，脚下的泥跟粘了胶水似的，每一步都费死劲。帆布包在背上颠得厉害，里面的饼干盒哐当响，在这死寂的村子里，听得格外清楚。
跑了没几步，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软乎乎的，像根湿布条。
我吓得差点喊出声，猛地低头，啥也没有。
再抬头时，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我还站在老槐树下，那堵塌墙就在对面，穿白裙子的女人还坐在墙上，正慢慢转过头来。
她的脸还是被头发挡着，可我明明看见，她手里又攥着颗人头。那颗头的眼睛睁着，黑洞洞的，直勾勾盯着我——眼眶里，嵌着个暗红色的符号，像只扭曲的眼睛。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我右手掌心不知什么时候烫得厉害，抬手一看，一模一样的符号正趴在我手心里，红得像要渗出血来。
“外来人，破了规矩哦。”
女人的声音像砂纸磨木头，刮得我耳朵疼。她把手里的人头往井里扔，又是“扑通”一声。
我这才发现，周围的一切都不对劲了。
刚才被老头踩溅的水花，正一点点缩回泥坑里；飞虫倒着往天上飞，翅膀扇动的声音都透着诡异的回响；甚至连我掉在地上的手机，都自己蹦回了帆布包侧兜，屏幕亮着，锁屏壁纸变成了口井——井里漂着颗人头，正是刚才被扔下去的那颗。
手机突然震动，弹出条短信，发件人显示“村东头王大爷”。
我点开，就一行字：“后生，你看见的那口井，三年前就填了。还有，我三年前就死了。”
掌心的符号烫得像块烙铁，我眼睁睁看着老槐树上的叶子一片片往回长，从枯黄变回深绿。墙头上的女人又举起了手，这次我看得真切，她手里攥着的，是颗年轻男人的头，眉眼依稀有点眼熟。
直到她把那颗头扔进井里，我才猛地想起——这张脸，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