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青木功------------------------------------------，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蝇头小字。青木跪在内室的青石地上，借着昏黄的油灯，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青木功，木属性基础功法，共九层。修之者，可引天地木灵之气入体，固本培元，延年益寿……"，蜡黄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从今日起，每晚子时，来此处修炼一个时辰。白日里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不许让任何人瞧出端倪，包括铁柱。"："弟子明白。""明白就好。"孙先生咳嗽了两声，从袖中摸出一只青瓷小瓶，"这里有三粒养气丹，每月服用一粒，可助你感应灵气。记住，丹药的事，半个字都不许漏出去。"，将瓷瓶贴身藏好，退了出去。，铁柱早已鼾声如雷。这黑小子白日里挑水施肥，累得沾床就着，全然不知隔壁发生了什么。青木躺在草席上，攥着那卷竹简，心跳得厉害。他隐隐觉得，自己得到的这东西，远比苍玄宗外门弟子学的那些拳脚功夫要珍贵得多。，青木照常起身，跟着铁柱去药圃浇水除草。孙先生依旧佝偻着身子在谷中巡视，偶尔指点两句草药的习性，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孙先生开始正式教他们读书识字。他从《百草经》入手，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从草药的名称到药性，再到如何辨认年份。铁柱学得苦不堪言，常常一个字教了七八遍还记不住，急得直挠头。青木却学得飞快，老秀才打下的底子在，加上他本就聪慧，不到半个月便能独立阅读简单的药典。，只是看向青木的眼神，愈发深邃。，青木便偷偷溜进孙先生的内室，开始修炼《青木功》。，修炼的第一步是"感气"——盘膝静坐，五心向天，以意念感应天地间的木灵之气。青木照着做了，在冰冷的石地上坐得双腿发麻，腰背酸痛，却连一丝气的影子都没摸到。，毫无进展。，青木有些急了。他想起孙先生给的那瓶养气丹，犹豫再三，取出一粒吞入腹中。丹药化开，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小腹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青木连忙按功法所述引导，这一次，他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气息，从窗外飘入，顺着他的呼吸，钻进了体内。，若有若无，稍不留神便消散无踪。青木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牵引着那丝气息，在经脉中缓缓游走。一个周天下来，已是满头大汗，而那丝气息却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原来这就是修仙……"青木睁开眼，望着窗外的月色，喃喃自语。
他终于明白，为何孙先生说"虽弱，却纯净"。这木灵根就像一根纤细的吸管，虽然能喝到水，但每一口都少得可怜。而那些资质上佳者，恐怕如同江河入海，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从这一夜起，青木开始了暗无天日的苦修。
白日里，他是百草谷最勤快的药童，除草、浇水、施肥、晒药，事事做得一丝不苟。孙先生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让他今日做完，他绝不拖到明日。谷中的其他弟子都说，这乡下娃虽然土气，倒是个老实肯干的。
可到了夜里，青木便成了另一个人。他盘坐在内室的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运转《青木功》，直到丹田处那股微弱的气流稍稍壮大一分，才肯罢休。
孙先生偶尔来指点，话却极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青木修炼，偶尔纠正一下经脉运行的路线，或者再丢给他一瓶丹药。青木注意到，孙先生咳嗽得越来越厉害了，有时甚至会咳出血丝。但每当他露出担忧之色，孙先生只是冷冷地扫他一眼，他便不敢再问。
三个月过去，青木终于将《青木功》练到了第一层。
那一夜，他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处那股气流从发丝粗细变成了棉线粗细，游走周身时，带来一阵温润的**感。他的五感似乎敏锐了一些，夜里能听见更远处的虫鸣，能嗅到药圃里草木生长的气息。
青木按捺住心中的狂喜，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记得孙先生的叮嘱，也记得三叔在青松镇上说的那句话——"没有本事，强出头就是送死"。
与此同时，铁柱被孙先生安排去练另一套功夫。那是一套名为"铁骨功"的体修法门，不需要打坐感应灵气，只需每日举石锁、撞木桩、在瀑布下站桩。铁柱天生神力，练得倒是津津有味，三个月后已是皮糙肉厚，一拳能打断碗口粗的木桩。
"青木，你说孙先生为啥不让我跟你一起学那什么功？"铁柱曾**头问过。
青木只是摇头："先生自有安排，咱们听命就是。"
他心里清楚，铁柱没有灵根，练不了《青木功》。这话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个月头上，孙先生给了青木第二瓶丹药，同时告诉他一个消息："半年后，宗门有外门小比。你若能在小比之前练到第二层，我便保你正式拜入苍玄宗内门。"
青木心头一震。内门！那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外门弟子不过是杂役，内门弟子才是真正的仙门中人。
"弟子……尽力。"他低声道。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成。"孙先生的声音忽然变得阴冷，"我的时日不多了，你明白吗？"
青木抬起头，看见孙先生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裸的焦灼与贪婪。那目光像两把钩子，几乎要将他的魂魄勾出来。
他忽然想起离家那日，父亲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的样子。那时的父亲，眼里也有类似的焦灼——那是对命运的无奈，对改变现状的渴望。
"弟子明白。"青木垂下眼，将那抹惊惧深深藏进心底。
从这一夜起，他修炼得更加疯狂。除了孙先生给的丹药，他还偷偷在药圃里采摘一些辅助修炼的草药，按照竹简上的方子，自己熬成药汤服用。虽然效果远不如丹药，但聊胜于无。
他就像一株在石缝里挣扎的野草，拼了命地汲取每一滴养分，只为向着那一线阳光，再往上攀一寸。
而孙先生床底那只黑漆漆的木箱，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偶尔会发出一丝微弱的青光，与青木修炼时周身缭绕的淡青气息，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