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面写字楼三十层的落地窗后面的一个人看到了。
沈鹤鸣。
鹤鸣资本的创始人，去年福布斯榜上排得进前一百的那种人物。
此刻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盯着对面天台上那个被风吹得站都站不稳的年轻人。
消防员在吼。
**在劝。
二百多个路人在围观。
楼下一片混乱。
而那个年轻人——
站在所有嘈杂的中心，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像湖面一样平。
沈鹤鸣放下咖啡杯，眯了眯眼。
他在商场混了三十年，见过无数人在压力下崩溃的样子。
今天他见到了一个在十八楼天台上、被二百人围观、消防员对着吼、依然能保持这副表情的人。
"这个人，"沈鹤鸣对身边的助理说，"不一般。"
助理凑到窗边看了一眼："……沈总，他好像要**。"
"不，"沈鹤鸣摇了摇头，"你再看他的眼睛。"
助理仔细看了看。
对面那个人确实没有任何寻死觅活的迹象。
他只是在站着。
像一根插在天台上的旗杆。
风吹不倒，人劝不动。
"去，"沈鹤鸣把咖啡杯递给助理，"把他请过来。"
——
十五分钟后，裴厌被消防员从天台上"救"了下来。
其实不需要救。
他自己腿都迈出去了，两个消防员冲上来把他按住了。
还给他裹了个毯子。
大夏天的。
裴厌从毯子里伸出头："大哥，我真的就是——"
"知道知道，"消防员拍了拍他的肩，"你就是上来吹风的，我们懂。"
那你倒是放开我啊。
裴厌被扶到了一楼大厅。
一辆黑色的迈**停在单元门口。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车旁，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脊背笔直，皮鞋锃亮，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抠出来的。
沈鹤鸣朝他伸出手："你好，我叫沈鹤鸣。"
裴厌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自己被汗浸透的T恤。
握了。
沈鹤鸣的手很干燥，力道适中，是那种每天打高尔夫球的手。
裴厌的手又湿又冷，是那种刚爬了***楼的手。
"裴厌。"
"裴先生，"沈鹤鸣笑了笑，"吃饭了吗？"
裴厌想了一下。
今天出门到现在，他吃了半包方便面（没有调料包，因为被蟑螂咬了个洞）和两口白开水。
"没吃。"
"走，请你吃个饭。"
裴厌看着那辆迈**，又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箱。
算了，反正也没别的地方去。
"行。"
他拎起行李箱，跟着沈鹤鸣上了车。
迈**的后座比他的出租屋床还软。
空调开了二十度，吹在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
裴厌靠在座椅上，盯着车顶的星空灯看了三秒。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种好事不正常。
一定会出事。
——但先坐着凉快凉快再说。
---
2
沈鹤鸣带裴厌去的那家餐厅没有招牌。
门口连个菜单都没有。
裴厌以前在网上刷到过一个段子：如果一家餐厅连菜单价格都不标，那说明你吃不起。
现在他坐在了这种餐厅里。
服务员穿的衬衫比他的西装（如果他有西装的话）都贵。
"随便点。"沈鹤鸣把菜单递给他。
裴厌打开菜单看了一眼。
没有价格。
甚至菜名他也只认识一半——什么"松露配和牛"、"黑黑醋栗慕斯"、"鹅肝配无花果"。
他翻到最后一页，终于看到了一个他认识的字。
"米饭。"
他指着菜单说："来一碗这个。"
服务员的嘴角抽了一下。
沈鹤鸣却笑了。
"裴先生是个实在人。"他对服务员说，"上几个招牌菜，主食多备两种。"
菜上来了。
裴厌看着满桌子的菜，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已经十六个小时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不是矜持。
是这几年他吃过太多"别人请的饭"，有的是同事的AA制聚餐（他付了钱却抢不到菜），有的是何知薇的"反正你请客"约会晚餐。
每次吃完都会有代价。
所以他只是拿起筷子，慢慢地夹了一块牛肉。
嚼了两口。
嫩得舌头差点掉下来。
然后他又夹了一块。
再一块。
再一块。
速度肉眼可见地在加快。
五分钟后，桌上的和牛没了，鹅肝没了，连配菜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