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吗。
他说不知道。
"总要去试。"
第二天下午我们去了姨**服装公司。
她在开会，我们在前台等了四十分钟。
她进来，没有多余的寒暄。
"钱带来了吗？"
方志成把***放在桌上。
"姨妈，这里七十五万。"
他抬头看她。
"剩下的二十五万，您能不能给半年时间？我们写欠条，利息您来定。"
姨妈拿起卡，转了两圈，放下。
她笑了一下，但不是高兴的那种笑。
"文宇，我问你一个问题。"
她说。
"我从两百六十万，退到两百万，退到一百五十万。现在你们来告诉我还差二十五万，还要我等半年。"
她站起来。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是那种一退再退，永远不会真的计较的人？"
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
"你知道这栋楼的月租金吗？你知道我投资那边，每天压着多少利息吗？"
她转过身。
"今天，要么一百五十万到位，要么你们签卖房协议。没有第三种。"
方志成的脸白了。
"姨妈，这房子对您是资产，对我们是命。"他说。"您就当可怜我们，再给一次机会。"
姨妈重复了一遍"可怜"这个词。
"文宇，可怜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说。
"我的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我可怜你们，谁来可怜我？"
她走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决定，一百五十万，还是卖房。如果卖房，我让你们多住一个月，这是我最后能给的。"
我忽然觉得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十三年。
换来一个月的宽限期。
"姨妈。"我开口了。
方志成看我。
姨妈挑了挑眉。
"房子我们不要了。"
方志成猛地站起来。
"若晚——"
"您卖吧。"我一字一句说清楚。"卖完了，把该我们的那份打过来。我们住哪儿，不用您操心。"
姨妈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委托卖房协议。
"签吧。"
我接过笔，签了名字。
方志成没说话。他握住我的手，手心是凉的。
姨妈把协议收起来，站起身。
"下月底之前搬出去。"她说。"中介那边我去联系。"
走出大楼，阳光很好。
方志成声音有点哑。
"若晚，对不起。"
我摇头。
"不是你的错。"
"如果我当年能多赚点……"
"你已经拼了全部了。"我说。
我们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没有打车，也没有说话。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知道我们刚刚失去了住了十三年的家。
回去之后，小禾问今天去哪里了。
方志成说去办事。
她没再问。
她趴在地上画画，画的是我们家客厅，歪歪扭扭的，但能认出来，沙发、茶几、阳台上的那盆吊兰。
我转过身，没让她看见我的脸。
中介第三天就带人来了。
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一个两岁多的孩子。
女的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说采光真好。
男的站在阳台上说，这个视野，值。
我坐在椅子上，听中介介绍每一个角落。
那些话每一句我都听得出来是对的。
每一句都像钝器。
那个周日晚上，我们开始收拾东西。
证件、存折、小禾各年龄段的照片，还有一个装着妈妈遗物的铁盒子。
门铃又响了。
是姨父吴国明。
他站在门口，手里没拿任何东西。
"进来坐吗？"我问。
他摇头。
他看了一眼我身后满地的纸箱，沉默了一下。
"若晚，"他说，"你姨妈她……其实不是坏人。"
我没接话。
他叹了口气。
"我知道说这个没用。"他说。"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这是我自己的钱，不是你姨**。两万块。你别推，这是我的心意。"
我看着那个信封。
"姨父，"我说，"钱我不能要。"
他说若晚……
我说："您来看我，我记着。钱的事，我们不用。"
他把信封收回去，低着头站了一会儿，走了。
方志成从卧室出来，问谁来了。
我说姨父。
他问干什么。
我说来看看。
方志成没再问。
他蹲下来，把公公的药罐一个一个放进纸箱里。
半夜，我们把所有要带走的东西都装好了。
纸箱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