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遇到老同事------------------------------------------，当天就传遍了整个军营。——陈骁手下的兵挨个来道谢，话不多，但眼神诚恳。有人质疑——一个**凭什么进军营？还有人在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那些人腰间别着赵景亭亲兵的腰牌。。她给伤兵换药、清理伤口、分发药材，动作干净利落，从不多说一个字。“你就是苏家那个丫头？”，上下打量她。五十来岁，满脸风霜，左腿裹着渗血的绷带。，手上继续清创。“女人就该滚回后院去，来军营添什么乱。”老兵哼了一声，“我当年跟苏将军打仗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裤。”，最后捏起一枚银针，在他肩膀的旧伤处扎了两针。。他愣了两秒，活动了一下肩膀——十几年的肩痹，竟然松快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语气平淡：“还有谁觉得我在添乱？”，没人说话。，身后传来老兵闷闷的声音：“……苏将军要是还在，看到你......该很高兴。”，但脊背僵了一瞬。，苏野独自在帐外磨刀。，刀身布满细密裂纹，握柄被磨得光滑发亮——是父亲苏修用过的东西。她一下一下地磨，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你的警觉性比以前差了。”
低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苏野没有回头，但手上的动作停了。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在另一个世界，她听了好几年。
她转过身。
一个男人站在三步之外，穿着北狄草原的皮甲，脸上多了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颌的疤痕。但那双眼睛没变，冷峻、沉静，像沙漠里的狼。
“银针。”苏野叫出他的代号。
真名周牧，原特种部队医疗兵。比她早穿越三年。
“三年没见，你倒是没怎么变。”周牧走近，在她对面蹲下，“除了瘦了。”
“你倒是变丑了。”苏野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疤。
周牧扯了扯嘴角，算是一个笑。
两人快速交换了信息。周牧三年前穿越到北狄草原，被一个部落收留，靠医术和身手活了下来。他刺杀左贤王，是因为左贤王正在和京城的人谈判——对方要用边关布防图换北狄铁骑的支持。
“京城里那个人，是三皇子。”周牧的声音压得很低，“皇帝病重，诸皇子夺嫡。三皇子需要北狄的兵力来逼宫。你父亲的名单上，有一个人就在三皇子身边。找到他，就能拿到三皇子通敌的直接证据。”
苏野沉默了几秒。她原以为只是替父亲翻案，现在看来，苏家满门的死，只是更大棋局中的一步。
“你要我做什么？”
“让顾时衍完全信任你。”周牧说，“他现在拿着边关最大的兵权，三皇子想拉拢他，拉拢不成就会除掉。”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扔给她：“这个给你。我攒了三年的东西，你比我用得上。”
苏野打开布包——几味稀有药材、一瓶止血散、一张手绘的北狄边境地形图。
“你接下来去哪？”
“回北狄。三皇子的使者还在草原上，我要弄清楚他们谈到了哪一步。”
“太危险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周牧难得地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很苦，“苏野，我们都不是第一次死了。”
他站起身，退入阴影中，像从未来过。
苏野握着布包，久久没动。
第二天清晨，军营的平静被打破了。
钦差大臣抵达边关。来的人是礼部侍郎郑鸿文——三皇子的姨夫。名义上是“彻查赵景亭案”，但谁都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
郑鸿文四十出头，白面长须，笑眯眯的样子像个和气生财的商人。但他的眼神锋芒，扫过苏野时像刀子刮过骨头。
“这位就是苏将军的千金？”他拱手，“久仰久仰。苏将军当年是国之栋梁，可惜……唉。”
这声“可惜”拖得很长，意味深长。
顾时衍挡在苏野前面：“郑大人，苏姑娘现在是前锋营的军医，与苏家旧案无关。”
“顾将军不必紧张。”郑鸿文笑眯眯地说，“本官只是好奇，一个能从贱籍营里活着出来的女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他的目光在苏野身上停了两秒，然后转身离开。
临走时丢下一句话：“对了，陛下口谕，边关军务繁重，顾将军不该再分心照顾一个女子。本官会安排人‘照顾’苏姑**。”
当天下午，两个“侍女”被送到了苏野的营帐。
一个**兰，一个叫秋桂。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粗布衣裳，低着头，看起来老实本分。
但苏野注意到，她们走路没有声音，手指关节有薄茧——那是长期握刀留下的。她们的目光会不动声色地扫过帐内每一个角落，记住每一样东西的位置。
不是侍女。是暗探。
苏野让她们留在帐外，没有拒绝，也没有多说什么。拒绝不了，说多了反而暴露。
夜里，苏野坐在帐中。她把周牧留下的银针和虎符碎片放在一起，盯着看了很久。帐外，两个侍女的影子映在帐布上，一动不动。
顾时衍掀帘进来。
他看了一眼苏野手里的东西，没有问，在对面坐下。
“郑鸿文的人盯得很紧。今天之后，我不能明着护你了。”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我知道。”苏野把虎符收好，“我不需要你护。”
顾时衍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放在桌上。
“这是你父亲当年留给我的东西。我一直没看懂，也许你能。”
苏野展开羊皮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虎为形，符为骨，骨在形在。
不是布防图，也不是名单。看起来像一句无头无尾的暗语。
“虎为形……符为骨……”苏野低声念了两遍。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骨在形在”。虎符的“骨”，会不会不是碎片本身，而是铸造虎符时留下的模具？那个东西，比虎符更重要，也更难销毁。
但她还需要更多线索来验证。
顾时衍站起身，走到帐帘处停了一步：“小心那两个侍女。”
帘子落下，帐内只剩苏野一个人。
她把那行字又念了一遍，然后吹灭油灯。
黑暗中，帐外两个影子仍然一动不动。
远处，草原上的风裹着狼嚎，隐隐约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