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别回头，送葬人来了------------------------------------------。，贴着棺木顶壳落下。，却像是一柄冰冷重锤，狠狠砸在陆游的心口上。，没有一丝多余杂音。、死板、毫无活人节奏的脚步声，静静停在黑棺顶端。……站在棺材上面。，哪怕如今自身已经拥有阴棺共生体质，依旧忍不住头皮发麻。。、生灵对上位诡异的极致敬畏与恐慌。，那一枚迷你黑棺轻轻震颤，发出细微的警示嗡鸣。。。、霸道蛮横的送葬阴棺，此刻竟然在畏惧棺顶那道陌生存在。“同类？”，连心跳都刻意放缓，漆黑眼眸在黑暗里冷静发亮。
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冷棺壁。
透过一层厚重棺木，外面阴冷刺骨的恶意清晰传来。
那股寒意不同于阴棺的死寂阴沉，而是带着一种苍凉、古老、悲怆的丧葬阴气。
像是从古坟深处爬出来的守墓死尸，麻木、空洞、只为送葬而生。
夜游送葬人。
陆游脑海瞬间跳出这个民俗诡异名称。
落霜小城流传最广、死亡率最高的低级诡异之一。
民间古老禁忌有言：
夜游送葬，生人莫望。
行路遇棺，回头必亡。
中元节，是夜游送葬人出没最频繁的日子。
它们没有自我意识，没有喜怒悲恶，只遵循古老丧葬规则，在夜里游荡街巷，抬棺送葬，引渡死人，收割活人魂魄。
而此刻。
外面那具东西，正踩在棺顶，静静俯视棺内的他。
沙沙——
细碎摩擦声缓缓响起。
像是粗糙的麻布衣物，摩擦棺顶黑漆。
脚步声再度响起，缓慢、均匀、一步一顿。
咚。
咚。
它在棺顶来回踱步。
每一步落下，棺身都会轻微晃动，棺内黑雾随之翻涌震荡。
陆游背靠冰冷棺壁，身体紧绷到极致。
他没有贸然推动棺盖，更没有发出多余动静。
经历过阴棺强行吞噬的死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诡异世界，冲动等于送死。
越是未知，越要隐忍。
“它为什么不走？”
陆游低声默念，大脑飞速推演规则。
夜游送葬人只管抬棺、送葬、引渡亡魂。
正常情况下，绝不会在一口孤棺身上停留片刻。
除非……
这口棺材里，藏着它要带走的东西。
或者说，藏着它要带走的活人。
我。
陆游心念一沉。
阴棺择他为主，棺内生人气息浓郁，在外来送葬人眼中，这就是一份鲜活的祭品，一枚行走的魂魄。
下一秒，棺顶踱步的脚步声骤然停止。
死寂，再度笼罩街巷。
紧接着，一道干涩、麻木、毫无起伏的沙哑声音，隔着厚重棺木，轻轻飘落进来。
“……缺人。”
“……抬棺。”
声音浑浊破碎，仿佛从腐烂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不带一丝活人气息。
陆游耳膜微微刺痛，脑海中那股古老晦涩的古语再度浮现。
孤棺行路，缺人抬葬。
生人入棺，补全棺行。
短短十二个字，瞬间点破眼前死局。
陆游瞳孔猛然收缩。
他明白了。
送葬阴棺独行街巷，不合丧葬礼数。
天地民俗规则不允许一口孤棺自行游走人间。
所以，夜游送葬人来了。
它要带走棺内的活人，强行将陆游化作抬棺葬夫，补足礼数。
一旦被同化，从此失去自我意识，沦为没有思想、没有痛感、永世抬棺的行尸。
比死亡，更加绝望。
“想同化我？”
陆游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眼底没有畏惧，只有刺骨的漠然。
他从底层泥沼爬出来，见过流民相残、见过黑商吃人、见过小城尸横遍野。
苦难磨平了软弱，剩下的只有狠戾与坚韧。
阴棺共生赋予他不死肉身，血脉暗藏上古奥秘。
他是人，绝不可能沦为诡异傀儡。
嗡——
胸腔内迷你黑棺轻轻震动，阴冷气流顺着血管流淌全身。
棺纹在皮肤之下隐隐发烫，一股属于阴棺的排斥力悄然展开。
内部诡异，不愿让外部诡异染指自己选中的棺主。
一棺一人，共生一体。
外面，那具送葬人似乎察觉到棺内抗拒。
咔嚓。
清脆的骨节爆裂声响起。
指甲摩擦棺顶黑漆，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刮响。
嗤啦——
坚硬棺木如同豆腐一般被轻易划破，五道漆黑爪痕深陷棺壳，木屑纷飞。
漆黑阴冷的死气顺着裂痕渗透进来，在棺内凝聚成一缕缕浑浊黑雾。
黑雾落地，化作一道道模糊扭曲的人影。
那些人影个个面色惨白、双目空洞，脖颈处缠绕着漆黑麻绳。
是曾经被抓去抬棺、同化殆尽的活人。
无数双空洞眼睛，齐刷刷望向黑暗中的陆游。
无声凝视，毛骨悚然。
“出来。”
“抬棺。”
沙哑麻木的声音不断从外面传来，叠加在一起，仿佛无数死人在耳边低语。
棺身开始剧烈摇晃、颠簸。
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外面拖拽、摇晃、搬运这口黑棺。
陆游身体随着棺身不断晃动，他死死抵住棺壁，大脑疯狂梳理民俗禁忌。
夜游送葬人……规则是什么？
他快速回忆棚户区老人代代相传的丧葬老话。
——夜遇送葬队伍，不可直视棺椁。
——不可回头，不可答话。
——生人避让，死者前行。
不可回头。
陆游猛然抓住关键禁忌。
回头，魂魄离体。
可现在，他身在棺中，四面封闭，何来回头一说？
下一瞬，棺盖上方，一道细小的缝隙缓缓裂开。
惨白月光透过缝隙射入棺内，一道细长冰冷的黑影，顺着缝隙缓慢探入。
那是半张人脸。
面色死白，毫无血色，皮肤干瘪褶皱，双眼漆黑空洞，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腐烂的嘴角微微裂开，扯出一抹僵硬诡异的笑。
它在看他。
隔着一层稀薄黑雾，死死盯着棺内的陆游。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陆游脑海轰然一响，神魂仿佛被冰冷大手攥住，意识险些被强行拉扯出肉身。
“直视……勾魂。”
陆游咬紧牙关，舌尖咬破，一口滚烫鲜血在口腔弥漫。
剧痛让他保持清醒。
同时，口腔溢出的一丝血气，顺着呼吸飘散而出。
那半张探入缝隙的死人脸，猛地一颤。
空洞黑眸之中，似乎闪过一丝本能畏惧。
又是血脉。
陆游瞬间笃定。
他的血，克制阴邪。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底牌。
没有丝毫犹豫，陆游抬手，指尖用力划开方才愈合不久的掌心伤口。
嗤——
温热鲜红的血液再次涌出，浓烈鲜活的人血腥气，瞬间充斥整口黑棺。
嗡！
棺外的送葬人猛地后退，指甲慌乱抓挠棺顶，发出急促尖锐的嘶哑低吼。
棺内那些模糊惨白的抬棺虚影，纷纷扭曲后退，不敢靠近流淌鲜血的少年。
禁忌被反向利用。
活人血，镇阴邪。
可这仅仅只是短暂僵持。
陆游清楚，低级诡异的本能畏惧，撑不了多久。
一旦对方适应血气，下一次攻击，便是死局。
必须主动破局。
“拘魂。”
陆游低声默念。
胸腔内迷你黑棺剧烈震颤，漆黑棺纹顺着皮肤蔓延至整条右臂。
阴冷的特殊力量汇聚掌心，鲜血与阴气交织缠绕，化作一道漆黑暗红的血色符文。
这是共生之后，阴棺赋予他的第一个主动能力。
拘魂。
封印残缺阴魂，禁锢邪祟虚影。
陆游目光冰冷，死死锁定棺内那几道惨白空洞的抬棺虚影。
“你们，也是被迫抬棺？”
他轻声发问。
没有回应，只有麻木空洞的凝视。
“那今日，我放你们解脱。”
话音落下，掌心血色符文骤然亮起。
漆黑阴气化作锁链，瞬间缠绕住那几道模糊虚影。
锁链入体，虚影剧烈扭曲、挣扎，发出凄厉无声的哀嚎。
外面的送葬人似乎察觉到同族被禁锢，愤怒地捶打棺木。
咚！咚！咚！
沉重捶击震得黑雾翻涌，棺身不断震颤。
可陆游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他冷酷攥紧右手。
“封！”
轰！
棺内黑雾猛然塌陷，那数道抬棺虚影被血色锁链强行拉扯，尽数没入陆游掌心棺纹之中。
一瞬之间，所有虚影消散无踪。
棺外捶打动作骤然停顿。
死寂，再度降临。
几秒后，棺顶传来缓慢、沉重、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咚……咚……咚……
夜游送葬人，走了。
阴冷恶意缓缓褪去，街巷之中，阴风平息，黑雾消散。
整座落霜小城，重新恢复死寂阴沉。
棺内，陆游缓缓吐出一口冰冷浊气。
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浑身肌肉酸痛无力。
短短十几分钟，他连续经历两次诡异死局。
若是换做普通流民，哪怕十命也不够死。
“结束了？”
陆游低声自语。
可下一秒，脑海深处那道古老晦涩的古语，再度冰冷浮现。
送葬未终，前路未尽。
今夜，无人安眠。
他抬眼，透过棺盖缝隙望向外面惨白死寂的街道。
远方街巷尽头，隐约出现一排模糊人影。
白衣垂身，身形僵硬。
它们抬着一口空荡白棺，沉默行走在满地冥钞之上。
哀乐再起，悲凉嘶哑。
这一次，不止一人。
一整支送葬队伍，正缓缓朝着棚户区方向走来。
陆游瞳孔猛地缩成针状。
民俗禁忌，血淋淋浮现在他脑海。
——三更不独行，行路莫回头。
——一旦看见送葬队伍，只要回头一眼，魂魄当即**，永世沦为棺下亡魂。
少年背靠冰冷棺壁，眼神冷冽如霜。
今夜。
落霜小城。
无人能够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