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活人血，祭白棺------------------------------------------，嘶哑悲凉。，吹出来的曲调没有半分喜庆，只剩刺骨的阴冷与死寂。——，清晰钻入密闭的黑棺之内。，透过那道细微的棺盖缝隙，死死望向街巷尽头。。，此刻黑得如同浸透墨汁，没有星月，没有光亮。，铺满一层惨白冥钞，纸钱被阴风托举，缓缓悬浮半空，如同无数惨白亡魂，静静飘荡。，那一支送葬队伍缓缓前行。，身形僵直、动作同步，肩膀扛着粗重漆黑麻绳，麻木抬着一口通体雪白的棺材。，没有任何花纹装饰，朴素到极致，也阴森到极致。，凝结着一层灰白色的霜雾，霜雾滴落，落在冥钞之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漆黑**。，没有哭丧人，没有送葬香火。，伴着孤凉哀乐，沉默前行。，精准对准棚户区。
对准陆游那间漏风漏雨、躺着昏迷赵虎的破土屋。
“目标不是我。”
陆游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猛然窜起一股冰冷寒意。
方才离去的那具独行夜游送葬人，目的是同化他、补全孤棺礼数。
可眼前这一整支正规送葬队伍，目标直指棚户区。
那里，藏着昏迷不醒、阴气缠身的赵虎。
还有无数蜷缩在破屋之中、瑟瑟发抖的底层流民。
民俗禁忌，条条致命。
送葬队伍过街，生人避让。
若是挡路，便是祭品。
若是身上带有阴气、命格虚弱，便会被白棺锁定，强行拉入棺中，化作棺下葬魂。
赵虎高烧缠身，阴气入体，命格虚弱到极点。
在这支送葬队伍眼中，他就是最好的祭品。
“想带走他？”
陆游五指缓缓攥紧，指节发白，掌心未愈合的伤口再度崩裂，滚烫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砸在漆黑棺底。
滴答。
滴答。
鲜血滴落的声音，在死寂棺内格外清晰。
胸腔之内，迷你黑棺剧烈震颤，棺纹滚烫，阴冷阴气疯狂涌动，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愤怒。
这一次，陆游清晰感知到，属于送葬阴棺的情绪——冰冷且霸道的愤怒。
它可以追杀棺主、可以吞噬活人、可以强制共生。
但绝不允许，别的诡异，染指棺主在意之人。
一人一棺，共生绑定，心意相通。
“拦住它们。”
陆游低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没有多余废话，没有犹豫迟疑。
他要出去。
拦下这支送葬队伍。
护住棚户区里的赵虎。
嘎吱——
沉重干涩的木轴摩擦声响起。
陆游单手抵住冰冷棺盖，浑身肌肉紧绷，漆黑阴气缠绕臂膀，硬生生向外推动厚重棺木。
常人根本无法撼动的千斤黑棺，在他手中如同推开一扇薄门。
棺盖缓缓偏移，一缕清冷惨白的月光倾泻而入，照亮少年冰冷漠然的侧脸。
棺外，满地冥钞铺地，阴风卷动纸钱，漫天飞舞。
远处的送葬队伍，似乎察觉到黑棺异动。
前行的脚步骤然停顿。
六具白衣抬棺人，僵硬缓慢地扭转脖颈。
咔咔咔——
骨节转动的刺耳声响，穿透风声，响彻整条街巷。
它们没有眼白、没有瞳孔，漆黑空洞的眼眸，齐刷刷看向缓缓开盖的漆黑阴棺。
空洞、麻木、冰冷。
无声凝视，生人胆寒。
唢呐哀乐，骤然拔高。
呜呜呜——
悲凉曲调变得尖锐刺耳，一股浓郁的死亡阴气以白棺为中心，疯狂扩散蔓延。
地面冥钞快速褪色、发黑、腐烂。
街巷两侧的破败土墙，爬满漆黑诡异的尸斑霉痕。
整条街道，转瞬化作一片阴森葬场。
“生人……出棺。”
一道整齐划一、毫无起伏的沙哑低语，从六具白衣抬棺人口中同时传出。
声音重叠，如同千万死人齐声呢喃，震得人耳膜刺痛，神魂发颤。
陆游踏出黑棺，双脚踩在冰冷僵硬的纸钱之上。
他身姿单薄，衣衫破旧，浑身沾染淡淡血雾。
孤身一人，伫立在漆黑孤棺之旁。
对面，是一整支完整的送葬诡异队伍。
数量压制，等级压制。
任谁看，这都是一场必死的对峙。
可陆游脊背挺直，没有半分退缩。
漆黑眼眸平静注视前方白棺，脑海中古语文字再度跳动浮现。
白棺过街，索拿阴人。
无魂入棺，鲜血祭葬。
简短十二字，直白揭露白棺规则。
这口白棺，不收纳活人魂魄。
它专门捕捉阴气缠身、命格虚弱之人，以活人鲜血为祭，喂养棺底埋藏的邪祟。
赵虎，就是它们今晚选定的祭品。
“想带走他，先问过我。”
陆游声音清冷，在死寂街巷中清晰回荡。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棺纹漆黑发亮，残留的鲜血顺着纹路缓缓流淌。
嗡——
身后那口送葬阴棺轻微震颤，棺身丧葬纹路亮起猩红微光。
一缕浓稠黑雾从棺口涌出，缠绕在陆游周身，化作一层阴冷黑雾铠甲。
低级阴气侵蚀、阴冷寒气，尽数被黑雾隔绝在外。
共生能力，阴气免疫。
此刻，远处棚户区之内。
缺耳老头死死捂住孩童的嘴巴，浑浊的眼睛透过破损窗户，惊恐望向街道中央的少年。
“疯了……这孩子彻底疯了。”
老头浑身发抖，嘴唇惨白，声音嘶哑破碎。
“中元节，孤身拦送葬队，从古至今，没有一个活人能活下来。”
在流民的认知里，诡异不可抗衡，禁忌不可触犯。
反抗，只会死得更快。
街道之上，对峙仍在持续。
六具白衣抬棺人，僵硬抬起手臂，惨白腐烂的手指齐刷刷指向陆游。
“挡路……葬。”
一字落下，阴气**。
漫天冥钞骤然加速，如同无数锋利刀片，疯狂朝着陆游穿刺而去。
沙沙沙——
纸钱破空，声响刺耳。
若是普通流民，瞬间便会被纸钱切割成血肉碎片。
可陆游周身黑雾流转，锋利冥钞撞击黑雾屏障，瞬间崩碎、发黑、腐烂。
无法伤及他分毫。
“阴气操控？”
陆游眼眸微动，心底了然。
这支送葬队伍，比独行的夜游送葬人更强。
它们懂得操控阴气，懂得借用民俗纸钱伤人。
属于一级诡异之中，接近顶尖的存在。
白棺棺身，白霜愈发浓郁。
棺盖之上，缓缓浮现一道漆黑手印。
啪。
一声轻响。
白棺棺盖，缓慢向外挪动。
没有黑雾涌出，没有邪祟爬出。
棺内，空空荡荡，只有一滩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静静铺在棺底。
那是干涸发黑的人血。
无数细碎的发丝，缠绕在血渍之中，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下一秒，一股极强的吸附力，从白棺之内爆发。
周围的阴风尽数被吸入棺中，地面冥钞疯狂贴向白棺。
远处棚户区，一股肉眼看不见的阴寒气场，精准锁定那间破土房。
昏迷的赵虎，身体猛然一颤，额头上浮现一层漆黑死气，魂魄仿佛要被强行拉扯离体。
“不好！”
陆游眼神一凛，不再保留。
他脚掌猛然踏碎脚下纸钱，身体暴冲而出。
右臂棺纹猩红大亮，拘魂之力全力催动。
漆黑阴气化作一条粗壮锁链，缠绕漆黑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
“给我断！”
低喝一声，锁链狠狠劈向那道连接破土房与白棺的无形阴气丝线。
嗤啦！
阴气丝线应声断裂，四散化作细碎黑雾。
破土房内，赵虎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暗沉的面色稍稍缓和。
可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送葬队伍。
咔咔咔——
六具白衣抬棺人，脖颈旋转一百八十度，空洞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冲锋而来的少年。
腐烂的嘴角，同时向上咧开，扯出一抹狰狞诡异的笑。
“活人……祭棺。”
六声低语重叠，天地阴气猛然下沉。
白棺之内，那滩干涸人血骤然沸腾，暗红血雾冲天而起，在半空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血色鬼手。
鬼手五指修长，指甲漆黑锋利，带着浓烈的血腥腐臭，狠狠抓向陆游胸膛。
这一击，足以撕碎普通青铜御诡者的肉身。
陆游不闪不避，眼底冷光乍现。
“我的血，也是祭礼。”
他主动抬起流血的掌心，将滚烫鲜活的人血，挥洒在半空之中。
鲜红血珠穿透阴冷阴风，在空中炸开一片血色雾气。
上古守棺血脉，活人纯阳血。
克制一切阴邪诡异。
嗡！
血色鬼手骤然僵在半空，剧烈颤抖，表层血雾不断消融、溃烂。
白棺棺身，霜雾疯狂褪去，发出刺耳的哀嚎震颤。
白衣抬棺人动作凝滞，空洞眼眸之中，第一次浮现出畏惧波动。
就是现在！
陆游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身形一闪，踏碎满地冥钞，转瞬冲到白棺身前。
右手漆黑棺纹爆发出刺眼红光，拘魂之力拉满，手掌狠狠拍在冰冷白棺棺盖之上。
“封！”
轰！
漆黑阴气如同海啸一般灌入白棺之内，血色鬼手瞬间崩碎，消散无踪。
白棺剧烈震颤，棺内传来凄厉尖锐的女人哭嚎声，声音绝望、怨毒、撕心裂肺。
那是潜藏在白棺深处，真正的诡异本体。
可哀嚎声仅仅持续一瞬，便被漆黑阴气强行**、封印。
六具白衣抬棺人浑身僵硬，身躯表面快速浮现黑色裂纹，如同破碎的瓷片。
砰！砰！砰！
接连六声轻响。
六具白衣诡异，尽数崩碎成漫天黑雾，被远处的漆黑阴棺隔空吸纳。
整条街巷，哀乐骤停，阴风消散。
漫天冥钞失去阴气支撑，轻飘飘散落一地。
死寂，重新笼罩落霜小城。
街道中央，那口洁白棺材静静停滞。
棺身霜雾褪尽，纯白表层布满漆黑棺纹，仿佛被强行烙印上属于阴棺的印记。
陆游站在白棺一旁，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他低头看向掌心，原本狰狞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只留下那一枚永不消散的漆黑棺纹。
“收服了？”
陆游低声自语。
胸腔之内，迷你黑棺轻轻跳动，传递出满足的阴冷情绪。
今夜，它吞噬了一整支送葬队伍，吸食白棺阴气，得到不小滋养。
距离第一次进化，更近一步。
可就在这时，遥远的城池高空，一道冷冽的金色探照灯，骤然穿透漆黑夜空。
刺眼灯光，精准锁定街道中央的少年与那口异变白棺。
嗡——
冰冷的机械扩音声响彻整座落霜小城。
“检测到高阶阴气波动。”
“发现未登记野生诡异，以及疑似异变共生御诡者。”
“黑羽商会**队，即刻抵达。”
冰冷机械音落下。
夜空之上，三道漆黑摩托轰鸣声，撕裂寂静黑夜。
红光闪烁，杀意凛然。
棚户区的黑暗角落，缺耳老头猛然抬头，脸色惨白如纸。
“黑羽商会……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