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治伤------------------------------------------，宸王萧衍终于露面了。。她正等着管家安排马车，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就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腰间佩剑，面容冷硬，眉眼间带着几分戾气。，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还没来得及收干净身上的杀意。。，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妾身见过王爷。”，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你就是沈家的女儿？”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听着就不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是。”，嘴角扯了扯，像是在冷笑：“胆子倒是不小。知道本**妻，还敢嫁过来？”：“妾身不信那些。不信？”萧衍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本王告诉你，前三个也不信。现在两个在坟里，一个在疯人院里。”，对上他的目光：“妾身和她们不一样。”
萧衍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却冷得像是冬天的风。
“行，本王倒要看看，你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说完就转身上了马，连马车都没坐，一路骑着马走在前面。
沈芷柔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默默放下了帘子。
春杏吓得脸都白了：“小姐，王爷他……好凶啊。”
“他不是凶。”沈芷柔淡淡地说，“他是在试探我。”
“试探？”
“嗯。他想看看我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哭，会不会像前三个一样被他吓跑。”沈芷柔顿了顿，“可惜，他看错人了。”
回门宴办得简单，沈家嫡母王氏难得殷勤了一回，置办了一桌子菜。
可萧衍从头到尾就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坐在那里喝酒，一言不发。
沈怀仁坐在一旁，时不时偷偷打量女婿，欲言又止。
王氏倒是热情得很，一个劲儿地给萧衍夹菜：“王爷多吃点，这是我家厨子的拿手菜……”
萧衍看都没看她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氏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芷柔坐在萧衍旁边，低头吃饭，一声不吭。
可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萧衍喝酒的时候，手指会微微发抖。
不是醉酒的抖，是中毒的征兆。
她心里有了数，面上却不动声色。
回门宴散了之后，沈怀仁借口“有话交代女儿”，把沈芷柔叫到了书房。
“芷柔啊，你在王府……还好吗？”
沈芷柔点了点头：“爹放心，女儿没事。”
沈怀仁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包袱，塞到她手里：“这是爹配的一些药丸，有解毒的，有养身的，还有……还有保胎的。”
说到“保胎”二字，沈怀仁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也红了。
沈芷柔接过包袱，轻声说：“爹，宸王的毒，您知道多少？”
沈怀仁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你怎么又问这个？”
“爹，我已经是宸王妃了。这件事关系到我的生死，您不能瞒我。”
沈怀仁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我知道的不多。三年前，宸王从边关回京述职，皇后赐了他一碗补药。说是安神养身的，可从那以后，宸王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
“太医们怎么说？”
“都说是在战场上受了重伤，伤了根本，导致……绝嗣。”
沈怀仁苦笑了一下，“可我看过他的脉象，不像是受伤，倒像是中毒。只是这种事，谁敢说？”
沈芷柔点了点头：“爹，您把那碗补药的方子给我。”
“你要那个做什么？”
“我要知道，皇后到底给他下了什么毒。”
沈怀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书架上翻出一本旧医案，找到了一页，递给女儿。
沈芷柔接过那页纸，仔细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这方子表面上看是补药，可里面有几味药，单独用没问题，合在一起就是慢性毒药。长期服用，会让人慢慢失去生育能力，最后五脏衰竭。
好狠的手段。
“爹，这东西我拿走了。”沈芷柔把纸折好，贴身收起来。
“芷柔。”沈怀仁叫住她，声音有些哽咽，“你……你一定要小心。皇后不是好惹的。”
“我知道。”沈芷柔回头看了父亲一眼，“爹，您也保重。”
她走出书房的时候，萧衍正靠在门外的柱子上等她。
“聊完了？”他斜了她一眼。
“聊完了。”
“你爹跟你说什么了？”
沈芷柔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小瓷瓶，递给他：“这是我爹配的药，对王爷的身体有好处。”
萧衍接过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什么？”
“补药。”沈芷柔面不改色地说，“王爷不信就算了，可以扔掉。”
萧衍看了她一眼，把瓷瓶塞进了袖子里，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两人上了马车，一路沉默着回了宸王府。
回门之后的日子，沈芷柔渐渐摸清了宸王府的底细。
府里上上下下三十多个下人，至少有一半是别人安插的眼线。皇后的人、三皇子的人、甚至还有皇帝的人。
她不动声色地把这些人都记了下来，表面上却跟谁都和和气气的。
厨房里的盐她偷偷换了，熏香也换了，连日常喝的水，她都让春杏去外面的井里打。
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天，倒也风平浪静。
直到第七天夜里。
那天晚上，沈芷柔正在灯下看书，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马蹄声、喊叫声、兵器碰撞的声音，乱成一团。
“小姐！”春杏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王爷……王爷回来了！”
沈芷柔放下书：“回来就回来，你这么慌张做什么？”
“可是……可是王爷浑身是血！”
沈芷柔脸色一变，快步往外走。
她刚走到前院，就看见几个侍卫抬着一个人往里冲。
那人浑身是血，身上的锦袍已经被刀剑划得稀烂，鲜血顺着衣摆往下滴，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是萧衍。
“太医呢？快传太医！”管家急得团团转。
“太医被人拦在路上了！”一个侍卫喊道，“说是宫里出了急事，所有的太医都被叫走了！”
“什么？”管家的脸都白了。
沈芷柔拨开人群，走到萧衍身边。
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细弱如丝，失血过多，再不止血，半个时辰都撑不过。
“把他抬到床上去。”沈芷柔的声音冷静得不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
管家愣了一下：“王妃，这……”
“抬过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管家被她的气势震住了，连忙指挥人把萧衍抬进了卧室。
沈芷柔转身对春杏说：“去把我的药箱拿来，还有针包，快去！”
然后她又对管家说：“准备热水、干净的棉布、烈酒，越多越好。”
管家连连点头，赶紧去安排。
沈芷柔走进卧室的时候，萧衍已经被放在了床上。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她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开始动手。
先用烈酒把手洗干净，然后用剪刀剪开萧衍身上的衣服。
衣服一剪开，沈芷柔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身上大大小小十几道伤口，最深的一刀在左肋下，再偏一寸就要伤到心肺了。
“这帮人，是真想要他的命。”沈芷柔低声说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春杏把药箱送来了，她打开箱子，取出银针、金创药、止血散。
银针在手，沈芷柔的手稳得出奇。她一根一根地扎下去，封住伤口周围的穴位，血慢慢地止住了。
然后她开始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她的手上沾满了血，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管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位王妃，跟传说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沈芷柔忙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把萧衍身上的伤处理完。
她直起腰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黑，连忙扶住了床柱子。
“小姐！”春杏赶紧扶住她，“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沈芷柔揉了揉太阳穴，“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给王爷擦擦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注意别碰到伤口。”
春杏和几个丫鬟忙活了一阵，终于把萧衍收拾干净了。
沈芷柔坐在床边，又给他把了一次脉。
脉象比之前稳了一些，但还是很虚弱。
失血太多，加上体内本就有余毒未清，这一伤，怕是又要多调养好几个月。
她正想着，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沈芷柔低头看去，就看见萧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是谁。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是你在给本王治伤？”
“是。”
萧衍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沈芷柔吃痛，却没叫出声来。
“谁派你来的？”萧衍的声音冷得像冰，“皇后？三皇子？还是……父皇？”
沈芷柔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人派我来。我是你的王妃，救你是应该的。”
“应该的？”萧衍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本王会信？”
“信不信由你。”沈芷柔不卑不亢地说，“但你现在伤得很重，如果不想伤口裂开，就松开手。”
两人对视了片刻。
最终，萧衍松开了手，重新躺了回去。
“你走吧。”他闭上眼睛，“本王不用你管。”
沈芷柔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了萧衍一眼，忽然说了一句话。
“王爷，您不是绝嗣。您是中毒。”
萧衍猛地睁开眼睛。
“而且这毒，我能解。”
沈芷柔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萧衍一个人躺在床上，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萧衍躺了很久很久，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话。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