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奶茶------------------------------------------，南芜一中举办了新学期第一场社团招新活动。，操场边的林荫道两边摆满了桌子，每个社团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招揽新成员。街舞社在路边即兴表演了一段，动漫社cos了当下最火的动漫角色，连围棋社都搬出了一副巨型棋盘吸引眼球。，走到林荫道中间的时候，被一个摊位拦住了。“同学，看看我们广播站！”，手里拿着一沓报名表，“面试在下周三下午，没有硬性要求，普通话标准就行。来试试嘛，加学分哦！”：“广播站？是不是可以全校都能听到？当然啦，午间和傍晚的广播都是我们站负责的。那岂不是可以点歌？”殷真如拉着桑稚的袖子，压低声音，“你想想，要是能点一首歌送给……”，但桑稚知道她想说什么。，觉得广播站是个很神奇的存在——一个人坐在话筒前说话，全校几千个人都在听。那种感觉，像是把自己的声音传递到每一个角落，让某个特定的人听见。“我不行。”桑稚说，“我普通话一般。你普通话哪里一般了？”殷真如瞪她，“你小学还当过升旗仪式主持人呢。那是被老师逼的。那你这次也被我逼的。”殷真如从学姐手里拿过两张报名表，塞了一张给桑稚，“陪我一起，求求你了。我一个人去面试会紧张死的。”，犹豫了一下。
她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她进了广播站，每周会有固定的播音时间。到时候她的声音会从每一间教室的广播里传出来，包括高二那栋楼，包括高二五班。
段嘉许会听见吗？
他会在意吗？
不，他连她是谁都记不住。
桑稚在心里对自己翻了个白眼，把报名表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
“行吧，陪你去。”
“你最好了！”殷真如差点跳起来。
她们继续往前走，经过篮球社摊位的时候，桑稚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吸引了过去。不是因为篮球社，而是因为篮球社摊位旁边站着的一个人。
段嘉许。
他没有坐在自己社团的摊位后面。
他靠在篮球社旁边那棵大树的树干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没有在喝，就是拿着。他的校服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只穿着白色T恤，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小片，像是刚从篮球场上下来。
有几个女生站在不远处，推推搡搡地小声说着什么，但没有人敢上前。
桑稚的脚步慢了下来。
“看什么？”殷真如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哦，段嘉许。你说他是不是站在哪里都是一幅画？”
“嗯。”桑稚应了一声。
这一次她没有说“还行”。
因为在这一刻，在九月的阳光下，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好看的眼睛，他微微仰头喝了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桑稚觉得“还行”这两个字是对他的侮辱。
“要不我们去打个招呼？”殷真如怂恿道。
“打什么招呼？他不认识我们。”
“上次食堂不是一起坐过吗？”
“那不叫一起坐过，那叫我们碰巧坐在了他对面，他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
殷真如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放弃了打招呼的念头。
但就在她们准备走的时候，段嘉许的目光忽然朝这边扫了过来。
不是在看她们。
而是在看她们身后的人。
桑稚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见一个男生从篮球社摊位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两颗篮球，笑着朝段嘉许走过去。
“段嘉许，过来打一场？”
段嘉许把矿泉水瓶盖拧上，点了下头，直起身跟那个男生走了。
他经过桑稚身边的时候，大概是五步的距离。
桑稚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篮球场，把搭在手臂上的校服外套随手挂在篮球架上，然后接过篮球，在指尖转了一圈，投了出去。
球进了。
空心。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
殷真如“哇”了一声：“他篮球也这么好？”
桑稚没说话，看着篮球场上的那个人。
他打球的样子和平时不一样。平时他给人的感觉是懒散的、漫不经心的，好像什么都提不起他的兴趣。但在球场上，他的动作变得干净利落，运球、转身、跳投，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专注和力度。
桑稚在篮球场边站了五分钟。
直到殷真如拽她走，她才回过神来。
“你什么时候对篮球感兴趣了？”殷真如奇怪地看着她。
“随便看看。”
“你看的是篮球还是看人？”
桑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脸上不动声色：“篮球。”
殷真如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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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宿舍，桑稚把广播站的报名表从口袋里拿出来，铺在桌上。
她看着那张表格，拿起笔。
姓名：桑稚。
班级：高一三班。
她一项一项地填下去，填到“特长”这一栏的时候，笔尖顿住了。
她会什么？
钢琴学过三年放弃了，画画只会画火柴人，唱歌不跑调但也不好听。
她想了想，在“特长”一栏写了一个字：无。
写完之后她觉得这个字有点扎眼，又划掉，改成：暂无。
改完之后她又觉得“暂无”听起来像是在说“以后会有”，太乐观了，不符合她的性格。
最后她把那一栏空着，翻到背面，开始写面试的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高一三班的桑稚。我想加入广播站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她想让某个人听见她的声音？
这个理由不能说。
因为殷真如要来，她陪她？
这个理由太随便了。
因为想加学分？
这个理由太功利了。
桑稚咬着笔帽想了很久，最后写了一行字：
"因为我觉得声音是有温度的，它可以传递很多东西。"
写完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句话写得还挺好的。
她检查了一遍错别字，然后把报名表折好，夹在英语课本里，放在了书架的最上面。
躺到床上的时候，她拿出手机，发现殷真如十分钟前给她发了消息。
殷真如：我今天发现一件事。
桑稚：什么？
殷真如：段嘉许打球的时候，好像一直在看观众席的某个方向。
桑稚的心跳加速了。
桑稚：哪个方向？
殷真如：不知道，就是感觉他时不时会看一眼。不过也可能是我看错了，他可能只是在看比分。
桑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
桑稚：你观察得还挺仔细的。
殷真如：那当然，我是要写观察日记的。
桑稚：观察日记？
殷真如：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决定把段嘉许当成我的观察对象，记录南芜一中第一男神的一举一动。以后写回忆录的时候可以用。
桑稚：……你认真的？
殷真如：当然认真。我还给他建了一个文件夹，叫“段嘉许观察日志”。
桑稚：发给我看看？
殷真如：你不是对他不感兴趣吗？
桑稚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钟。
桑稚：随便看看。
殷真如发了一个“呵呵”的表情包，然后发过来一个文件夹截图。截图里密密麻麻列了一堆条目，从“身高大概185”到“走路习惯走右边”，从“吃饭不喜欢吃青菜”到“穿黑色比穿白色好看”。
桑稚把那张截图放大了，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然后把图片保存到了手机相册里。
保存完之后她觉得自己简直疯了。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循环播放——
段嘉许。
段嘉许。
段嘉许。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完蛋了。”
住在下铺的陈茉探出头来：“你说什么？”
“没什么，”桑稚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说梦话。”
陈茉“哦”了一声，缩回去了。
桑稚在被子里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一片虚无。
她知道。
她藏不住了。
至少在对自己承认这件事上，她藏不住了。
她喜欢段嘉许。
章末小记：
桑稚终于对自己承认了这件事。
从九月一号到九月最后一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她喜欢段嘉许。
不是“觉得他好看”，不是“对他有点好奇”，是喜欢。
这份喜欢，从今天起，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