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市井里的暗流------------------------------------------。，或者说言正，开始了他的“赘婿”生涯。：喝药，吃饭，看樊长玉练刀，被樊长宁缠着讲故事，以及……补衣服。，他差点把手指戳成筛子。樊长玉看不下去，夺过针线，三下五除二缝好破口，针脚细密匀整。“侯爷，看来你只会**，不会救人。”她嘲讽。“作品”，坦然承认：“是，不如长玉心灵手巧。长玉”，自然又亲昵，仿佛真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低头嘟囔：“谁让你叫这么顺口……”，她就没心思害羞了。。，气势汹汹，堵在肉铺门口。“长玉！你给我出来！”樊大伯拍着门板，“招赘？你一个姑娘家，招什么赘？那姓言的来路不明，万一是江洋大盗怎么办？！”。，表情平静：“大伯，言正有路引，有户籍，清清白白的读书人。怎么就来路不明了？读书人？”樊大伯嗤笑，“哪个读书人会入赘屠户家？我看他就是贪图你爹留下的铺子！长玉，听大伯一句劝，赵员外那边还没回绝，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不必。”樊长玉打断他，“我既签了契约，他就是我的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樊长玉认了。”
“你！”樊大伯气结，转头看向身后一位山羊胡老者，“三叔公，您看这……”
三叔公是族里最年长的长辈，拄着拐杖，慢悠悠开口：“长玉啊，女子招赘，终究不合规矩。你爹娘走得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不能眼睁睁看你走歪路。这样，你让那言正出来，我们瞧瞧。若真是个可靠的，便也罢了。”
话音未落，里屋传来低咳声。
门帘掀开，谢征走了出来。
他穿着樊长玉给他改的旧棉袍，颜色灰扑扑的，袖口还打着补丁（他自己缝的，歪七扭八）。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被樊长玉扶着，一副风吹就倒的病弱模样。
“晚辈言正，见过各位长辈。”他拱手，声音有气无力。
三叔公上下打量他，皱眉：“你这身子……”
“旧疾，旧疾。”谢征掩唇咳嗽，“不瞒长辈，晚辈**赶考，路上染了风寒，又遇山匪，财物尽失，幸得长玉相救……咳咳，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
樊长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演技，放现代能拿奥斯卡。
樊大伯却不肯罢休：“你说你是举子，可有凭证？！”
谢征颤巍巍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是樊长玉连夜伪造的“路引”，盖着潞州府的假印。
“凭证在此……咳咳，长辈若不信，可去衙门查证……”
三叔公接过路引，眯眼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最终摆摆手：“罢了，既然有路引，便是良民。长玉啊，你好生照顾着。至于赵员外那边……”
“退了。”樊长玉斩钉截铁，“聘礼已原数送回。大伯，您若再提，便是逼我去见官，告您一个强嫁侄女、图谋家产之罪！”
最后一句，声色俱厉。
樊大伯脸一阵红一阵白，终究不敢真闹到官府，悻悻离去。
人群散去，樊长玉关上门，长长舒了口气。
一回头，谢征已直起身，脸上病气一扫而空，正似笑非笑看着她。
“演得不错。”她评价。
“彼此彼此。”谢征抬手，指尖拂过她鬓边一缕乱发，“娘子方才护夫的样子，甚是有趣。”
樊长玉拍开他的手，耳根却红了：“少来。进屋，该换药了。”
换药时，两人都沉默。
谢征胸前的伤口已开始结痂，但深可见骨，愈合缓慢。樊长玉动作很轻，棉布蘸着药膏，一点点涂抹。
烛光跳动，她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鼻尖有细密的汗珠。
谢征忽然开口：“你为何会知道魏严？”
樊长玉手一顿。
“猜的。”她继续涂药，“能把你伤成这样的，除了当朝首辅，还有谁？”
“那屠门之事呢？”
“也是猜的。”樊长玉抬眸看他，“侯爷，你们这些大人物灭口，不都这么干吗？”
谢征看着她，没说话。
她在撒谎。
但这谎撒得滴水不漏，他竟找不出破绽。
“长玉。”他低声唤她。
“嗯？”
“若真到了那一步，我会先送你和长宁走。”
樊长玉动作停住。
“然后呢？”她问，“你留下来等死？”
谢征笑了笑，没回答。
但樊长玉看懂了他眼底的决绝。
这人，就没想过活着离开。
她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手下用力——
“嘶。”谢征倒抽口冷气。
“疼就记住。”樊长玉恶狠狠包扎，“你的命是我捡回来的，没我允许，不准死。”
她说完，自己也愣了。
这话太过亲昵，太过越界。
谢征也怔了怔，随即眼底浮起一点很浅的笑意。
“好。”他说，“听娘子的。”
樊长玉落荒而逃。
窗外，又开始下雪。
谢征靠在床头，听着她在院子里叮叮当当剁骨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规律而踏实。
他摊开手掌，那半块蟠龙玉佩静静躺在掌心。
冰凉的玉，却莫名有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