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位，灾星------------------------------------------“双星分野，于江湖，于庙堂。殊途同归日，天下换新章”——《夜魉手札·零》，南诏久违的下了场大雪。，便跪在沈安宁面前大声哭诉着内务司是如何的奚落侮辱她，不肯给她炭火。“刘尚侍说，王爷要是想要炭火，得亲自去找她。”，这时缩在床上的沈良之咳嗽了两声道：“阿姐……”，试图用自己单薄的体温温暖他。巨大的无力感几乎将她吞噬。“良之啊，你好好歇着，阿姐去内务司取炭火，很快就回来。有了炭火，屋里暖和了，你的病也会好很多。”，领着小宫女出了门。，她十一岁。“六艺八雅”还是“四修五德”，她样样都比姐姐沈荣宁强百倍，但因为双生祸国的谶言，她始终不受女帝待见。，沈安宁并不受宠，她这个王爷，根本没人放在眼里。，几盆红艳艳的鲜花正开着，暖和得好像开了春。“呦！今儿是什么风把安王殿下从大老远的地方给吹来了？”刘尚侍微微抬了下眼皮，皮笑肉不笑的说着，看着也没有要起身行礼的意思，继续逗着怀中懒洋洋的猫。“刘姐姐。”沈安宁陪着笑脸走上前将刘尚侍空了的茶盏填满，“这不是下雪了嘛，屋里好冷，我来取些炭火呀。我宫里的丫头不懂事，说话做事什么的要是冲撞了您，您也别和她计较，您看我也把她带来给您赔不是了。”。
“她跪下磕头可没有用啊。”刘尚侍喝了口茶，起身走到沈安宁身边慢悠悠的说：“得您来。”
沈安宁强压着心中的怒气，尽量语气平和的问：“刘尚侍当真要如此吗？”
刘尚侍笑了笑：“荣王殿下吩咐过，您宫里的那位久病不愈，恐带秽气冲煞宫里，安王若想要炭火暖屋，需得在这儿磕三个头，算是替那位向宫里谢罪。”
所有宫人都低下头掩嘴笑着，都在期待着这一场被默许的刑罚。
沈安宁深吸了口气，拳头紧紧地攥着，膝盖却一寸一寸地弯下。
细细碎碎的议论声环绕在她周围，额头磕在冰凉的地砖上时，她心底某种柔软的东西突然碎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醒：“这宫里的温暖，从来都不是靠下跪磕头求来的。”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一道清朗而隐含薄怒的声音划破紧绷的死寂。
众人惊愕望去，只见未季一身月白常服立于廊下，手中握着取物的单子，脸色冷峻。他的目光落在沈安宁僵硬的背影上，快步走上前将她扶起。
“让堂堂亲王在你这内务司厅堂中下跪磕头，这是哪个宫里的规矩？你刘妍自己立的规矩吗？！”
刘尚侍对其躬身行礼，正欲解释，他又厉声喝道：“安王殿下姓沈，是陛下亲封的王爷，身份何等尊贵！她上可跪天地，下可跪君王，她为主，你为侍，让她与你下跪是何道理？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刘尚侍被吓得跪在地上可怜兮兮的哭嚎着：“下官也是没办法啊，未大人！荣王殿下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她……她和安王殿下关系不睦，这您也是知道的，下官也只是奉命行事啊……”
“她们的关系和睦与否那是陛下的家事，轮不到你来置喙！再不和睦，安王她也是你的主子！你莫要拿出荣王殿下来遮掩！”
“是是是是……”刘尚侍跪在那里，缩着肩膀连连点头应着。
“奴大欺主，颠倒尊卑，成何体统！刘妍，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知道内务司尚侍的职责是什么，不知道在内务司应该怎么做事，你趁早让贤！安王殿下要取什么，按规制份例悉数取来送去宫里，滚！”
刘尚侍哆哆嗦嗦连滚带爬的跑出去，一众宫人也纷纷散去，屋里只留下沈安宁和未季两个人。
他是当朝**的公子，是御前的红人，是陛下最属意的驸马人选，宫里人因着陛下和荣王的面子都巴结他。
沈安宁虽也仰慕他，小时候也跟在他身后“哥哥，哥哥”的叫着，但现在却不敢与他太过亲近。
“多谢未大人。”
沈安宁正欲拱手行礼，却被未季赶忙打断道：“你与我何必这样客气。”
随即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从袖子里抽出一个信封塞进沈安宁手中，那害羞的样子和之前厉声教训刘尚侍时简直判若两人。
“你快收好，回去再看。”他小声说着。
“未季哥哥，这……”沈安宁正想说什么，又被未季打断道：“我今日来是为陛下画像取些材料，待不了太久。来，我与你说些正事。”
他警惕的环顾四周，凑到沈安宁耳边轻声说：“我母亲前几日在御书房外听见司天台正使对陛下说‘双星晦暗，其尾星，侵紫薇，冲中宫。 不除之，三月内恐有兵祸。’陛下虽未当场决断，但……神色已动。安宁，你和良之，须要趁早做最坏的打算！”
话音刚落，刘尚侍便和一群人扛着几筐炭火回来。
“安王殿下，咱们请吧。”她看似恭顺谦卑，实则牙都要咬碎了，恨不得把沈安宁的脑袋按在雪里踩上两脚。
未季轻轻拍了拍沈安宁的肩膀，对刘尚侍说：“你来把这单子上需要的金石颜料找出来，随我送到陛下那里。”
刘尚侍满脸堆笑的应承着，路过沈安宁时候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吩咐着其他人送安王回去。
火盆中的炭火突然噼里啪啦的炸了两声，沈安宁小心翼翼的拆开白天未季塞给她的信封，竟是一张画工精细的小像。
想到未季今日对她的维护，她虽觉得温暖，但更多的是忧虑。因为这会让她和良之在荣王眼中变得更扎眼，以后的日子可能会更难过。
但是与荣王平日里的刁难比起来，司天台对陛下的进言更让她忧心。
“其尾星，侵紫薇，冲中宫。”沈安宁念着这句话，不觉嗤笑起来，“其尾星，呵呵。为什么是其尾星，为什么又是冲着良之来？”
带大他们的内侍曾对她说：“我们南诏以女为尊，殿下和那位虽是双生，可那位却是南诏的灾星。那位出生时，正逢我们与南谕的关键之战，可偏偏是这最关键的一战南诏全军覆没。殿下是被那位拖累了啊，只要那位在，殿下就不会好过，南诏也不会好过。”
她看着躺在床上瘦瘦小小的弟弟，满眼心疼。
她将火拨得更旺：“良之，他们都说你是我的灾星，是南诏的灾星。”
“你我是双生，我又何尝不是那个灾星呢，不过是因为南诏尊女，才把那些因为君主将领们无能造成的灾祸算在你头上罢了。既然他们非要如此的话，就让阿姐来做这最大的灾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