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能治，我想活------------------------------------------“阿姐……你怎么哭了？”沈良之的声音把沈安宁的思绪拉了回来。，瞳孔因为高烧显得有些涣散，却努力聚焦在沈安宁脸上，伸出手来想要擦去沈安宁脸上的泪水。“阿姐开心呀。你看，这是未季哥哥画的阿姐，像不像？像！未季哥哥真好，对阿姐也好。”沈良之艰难的撑起身子，倚在床榻上仔细看着那画。“阿姐可以把……这张画送给我吗？这样，阿姐就会……一直在我身边了。”他指了指沈安宁手里的那张画。“当然可以呀。”沈安宁将画小心翼翼地折好塞回去交给弟弟。，又从中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沈安宁手中，里面是两颗小巧却锋利的狼牙。“这个……给你。”他气息微弱，却努力勾起一个笑容，“阿姐说过……狼是最厉害的，受伤了……就自己舔伤口，有敌人……就咬断他的脖子。”，固执的塞进沈安宁冰凉的手心。“阿姐……你戴着这个……就像我……一直在保护你一样。”他费力地将其中一个戴在沈安宁脖颈上。，握着那枚带着弟弟体温的狼牙，眼泪却大颗大颗的落下来。，就像是一个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人在安慰亲人一样。，她觉得她快要失去沈良之了。，沈安宁最终决定出宫去找人为弟弟医治，哪怕只是缓解一下他的痛苦也好。，沈安宁翻出自己所有值钱的首饰，用自己能找到的所有棉衣棉被将弟弟裹成一团背在背上。
少年的身体很轻，不知是因为高热还是天气太冷，他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
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中艰难跋涉，偷偷钻出之前在废弃宫殿的墙根处挖的狗洞。
而沈荣宁的宫里，刘尚侍正添油加醋、声泪俱下地讲着白天未季帮着沈安宁的种种经过。
一名女官神色紧张地走进来在沈荣宁的耳边轻声道：“安王带着那位出宫了。”
“派人悄悄跟着，陛下做不了决定那就我来替她做。记着，如果遇到反抗，就两个都解决了。”
沈安宁背着沈良之在风雪里艰难求医，而沈荣宁的眼里却满是对他们姐弟即将消失的兴奋。
“哈……”沈安宁朝快要冻僵的手呵了口气，搓了搓手，踮起脚叩响了太医院院判的府门。
“院判大人！求求您开门，看看我弟弟吧！他烧得更厉害了！”沈安宁的声音消失在风雪中。
“他真的快要不行了，求您开门看看吧！”门内依旧一片死寂，唯有北风卷着雪沫扑打在她脸上。
良久，门房才有人出来开了条缝儿，语气满是厌恶与恐惧：“殿下快请回吧！我们家大人说了，双生子乃不祥之兆，尤其是那位……”
那小厮朝沈安宁背上奄奄一息的沈良之指了指，压低了声音道：“上面有令，不许医治。”
“诶！麻烦您……”
“砰！”府门被重重关上，但她并没有气馁，向上托了托弟弟的身体便转身去找民间以仁心著称的名医。
门又是只开一道缝，老大夫借着灯光看到沈良之的状态，瞬间面露恐惧，仿佛见了**。
“走！快走！这病……不，这东西我治不了！会招来祸害的！” 随即死死关上门。
她有些绝望，背着沈良之来到一间药材铺前。
她掏出所有首饰，想买一剂最猛的退热药。可掌柜一看她的首饰和背上之人，直接挥手赶人：“姑娘，你这钱不干净，这人更不干净，你们快走，别害我！”
药材店的门，吱呀一声被掌柜的关上，隔绝了沈安宁最后一丝希望。
她背着弟弟僵在原地，感觉到背上传来微弱的震动，是沈良之在极度痛苦中的抽搐。
“良之……”她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阿姐……我们……回去吧，好冷……”
回去的路上，在一处偏僻的巷口，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蒙面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即便是黑夜，他们又蒙着面，但沈安宁很清楚，他们不是**也不是窃贼，而是宫里的人！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就在沈安宁将弟弟护在身后，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一个戴着宽大斗笠、身形瘦高的男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们与蒙面人之间。
他甚至没有动作，那几个蒙面人便如同真的见了鬼一样，双手掐着自己的喉咙，瞪大了眼睛，然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那个男人转过身，斗笠下凌厉的目光穿过风雪，越过沈安宁，直接落在她身后气息奄奄的沈良之身上。
“‘缠丝’之毒？”他快步朝姐弟二人走去，“没想到在南诏境内，竟然还能见到前朝宫廷的秘药。”男人的声音沙哑，像I是一位很有故事的人。
沈安宁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毒？”
她心中一震，原来她弟弟这样是因为中了毒？
“小丫头，他这不是病，是毒，药石无医，天下无人能解。”他对上沈安宁绝望的眼睛道：“除了我。”
男人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他交给我，他能活。留在你身边，他必死。”
沈安宁死死护住弟弟，尽管他杀了那些宫里要杀他们的人，但她不确定眼前这个人能否信任，眼睛里全是警惕与挣扎。
可是她挣扎又有什么用呢？她不同意又有什么用呢？那些人都能悄无声息的死在他手下，她根本打不过眼前这个男人。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小手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良之不知何时清醒了些，他看着眼前那个男人，又看向姐姐，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阿姐……他能治……我想活。”
“我活着……才能变得强大……才能保护你。”
“而且，我们……根本打不过他，把我交给他，阿姐就可以活下来，”
风雪从未停歇，打在快被冻僵的脸上越发的疼起来。
沈安宁知道，这也许是弟弟唯一可以活命的机会。
她吸了吸鼻子，紧了紧沈良之身上的衣衫，声音哽咽却坚定：“好好活着，阿姐一定会去找你。到时候，再也没有人能因为我们是一胞双生而羞辱我们！”
那个男人抱起虚弱得无法说话的沈良之，转身欲走。
没走出几步，他脚下一顿，但并未回头，只是留下一句如同谶语的话：“小丫头，若他日南诏再无你的容身之所，便往北走。”
沈安宁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两个人，喃喃自语道：“往北？”
突然，她听到身后有动静，猛地转身，看见其中一个倒地的黑衣人正要挣扎的站起来，便壮着胆子走过去问：“是陛下派你们来的吗？”
那人没有吭声，而是无力地挥着手中的剑试图杀了沈安宁。
沈安宁死死踩住那人的手腕，那人的剑脱了手，竟然还想挣扎着伸手掐死她。
她弯下腰翻找那人身上的的腰牌，膝盖死死压着那人的喉咙道：“你不说，那就是了？”
那人先是点头后又摇头，嗓子眼里呵呵呜呜的，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陛下让你们杀的是沈良之，没有让你们杀我沈安宁！”说罢便捡起地上的剑刺愤怒地进那人的喉咙。
血溅在脸上，还是温的，旋即被风吹成刺骨的冰，她看着自己颤抖的、染血的手，没有恶心，没有恐惧，只有茫然。
“是沈荣宁让你杀了我，我知道。”
她掂量着那人的腰牌，手心覆上那人的眼睛，轻声说：“这个仇，莫要算在我这里，要算，去找沈荣宁算”。
雪越下越大，逐渐覆盖了血迹与**。沈安宁站在雪地中央，将沾血的剑紧紧握在手中，像握住了一柄权杖的雏形。
从今夜起，南诏的雪，再也冻不死沈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