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忆录·序------------------------------------------，带着枯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某座山峰上，不知名的野花散出的淡淡甜味。，闭着眼，感受这股风从鬓边掠过。，连附近的村民都说不清楚。断壁残垣爬满了青藤，石板缝里长出一丛一丛的野草，有些地方的地基已经塌陷，露出黑洞洞的深坑，像是岁月咬开的伤口。夕阳把所有的碎石堆都染成暗金色，风一吹，那些细碎的尘土就在光线里漂浮起来，像是谁在虚空里点了一把香。，荒凉得很。，睁开眼。，那是三百年风霜慢慢磨出来的东西，不是装的，装不来。但若是有人凑近了仔细看，会发现他眼底深处还藏着点什么——某种属于年轻人的、轻浮的、没被岁月完全磨干净的光。，里头还有个火星子没灭。，不大，成色也普通，是他前些天在山下的集市上用三枚下品灵石换来的。此刻他伸出手，食指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灵力，在玉简表面一字一划地刻写。，停下来。，久到旁边一只胆大的野雀飞来，在他膝盖上停了一下，啄了两下他的衣袍，发现没什么吃的，又飞走了。。，也不知道在跟谁说：“修了三百年。”，把这四个字吹散了。"三百年，连个元婴都没结出来。"他顿了顿，换了个姿势，把腿伸开，整个人往后靠在一块碎石上，仰头看天，“这搁我上辈子，叫做——连续三百年绩效C。”
他说完，自己先无声地笑了一下。
那笑里什么都有，沧桑是真的，自嘲是真的，还有一点点别的什么，说不清楚，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重新坐直，低下头，继续在玉简上刻字。
灵力细如发丝，字迹一笔一划，写得极认真，认真得有点不像他平时的风格——他平时说话都懒得费力气，哪里会这么郑重其事地写字。
但这件事，他觉得，得认真。
玉简上，字迹慢慢成形：
《道途笔记》
陈默 著
副标题：一个从臭水沟开始的修仙故事。写给所有在错误的时间，来到正确的地方，最后发现连地方都搞错了的人。
序：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写这个。
也许是因为三百年太长了，长到我开始记不清一些事情的细节，开始害怕某些脸从记忆里模糊掉。
也许是因为有个人曾经对我说，记下来。
都记下来。
所以我就记了。
从头开始记。从那条臭水沟，从那个蓝得不像话的天，还有那个女人——她站在水沟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像是在看一条刚爬上岸的泥鳅。
叶霜衣。
我修仙三百年，这是第一个让我心跳失常的名字。
也是第一个让我心跳停止的名字。
但那是后来的事了。
先从头说起吧。
陈默刻完最后一个字，放下手，重新仰头看天。
天色已经暗了一半，西边还残留着一点橙红，东边的夜色已经开始漫上来，把天穹染成深蓝色。第一颗星出现在正上方，亮得清冷。
他闭上眼。
脑子里开始往回翻，像是翻一本放了太久的旧书，书页都有点发脆，得轻手轻脚的，不然会碎。
三百年前。
那条臭水沟。
那个蓝得不像话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