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青阳镇与那半本烂书------------------------------------------，也比他想象中热闹一些。，两边是连排的铺子，卖符箓的，卖丹药的，卖法器的，什么都有，但大多数看起来都是下品货色，摆在架子上蒙着灰，老板坐在门口打瞌睡。偶尔有几个穿着朴素的修士走过，腰间挂着储物袋，脚步匆匆，眼皮子往下垂着，不跟人对视。，大多是这个气质——穷，谨慎，各怀心思，但又都在努力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走廊里的人也是这个气质，只是把储物袋换成了电脑包，把符箓换成了PPT。，打工人是相通的。，掏出两枚铜板，换了一碗粗茶，然后就开始**最擅长的事：听，看，问，整合信息。，有两个在压低声音聊某个宗门最近的内部纷争，有一个独自坐着发呆，看起来刚经历了什么不太好的事，还有三个凑在一起，说的是最近某条山脉里出现了异兽，有人去探，没回来。，听着，偶尔搭两句话，用一种不动声色的方式，把该问的事情都问出来了。，他把这个世界修仙体系的基本框架，摸了个七七八八。，每境三层，从引灵到归墟，他在心里列了个表，然后把原主记忆里残存的那些碎片往上面一对应，大概的轮廓就出来了。：跟我上辈子看过的修仙小说，大同小异，但又有点不一样。——这里的人普遍不太乐观。，铸府境以后能不能冲击更高境界，他给了我一个很微妙的表情，说，“冲得上去是你的造化，冲不上去是常态”。，那飞升呢？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没有人见过飞升。”
我说，那飞升的人去了哪里？
他说，“不知道，但没有一个人回来传过消息。”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他把茶碗里最后一口茶喝完，从包里掏出那半本《太虚散引诀》。
书页已经破损得相当厉害，封面快要脱落，内页有几张已经缺失，剩下的也被虫蛀了好几个洞，字迹在有些地方已经模糊到难以辨认。
这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入门功法之一，烂大街的东西，哪个散修堆里翻翻都能找到。
但陈默之所以在从破布包里翻出它的时候，没有直接扔掉，是因为他上辈子养成的一个习惯。
烂大街的东西，不代表没有价值。往往是所有人都觉得没价值，才没人仔细看过。
他把书页从头翻到尾，先做了一件事：把虫蛀的洞和缺失的内容标出来，推断原本应该有什么。这个工作他上辈子做过无数次，叫做**“残缺文档还原”**——甲方把需求写得七零八落，你得自己把缺失的逻辑补回去。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第三页有一个字，孤零零地夹在一段功法口诀中间，怎么看怎么别扭——前后文的语境对不上，整段话的逻辑在这里断了一下，然后又续上了，就好像有人在一篇流畅的文章里，随手塞进去一个错别字。
任何一个修士看到这里，都会默认：这是抄书的人写错了。
陈默盯着这个字，看了很久。
内心OS：如果是错别字，前后文的逻辑应该是……嗯，对，按照常规理解，这里应该是"引"字，引天地灵气入体，这是最基本的修炼逻辑，所有功法都是这个底层框架。
但如果把这个字理解为"导"……
等等。
他把书页平铺在桌上，用手指遮住那个字，把前后的字句重新读了一遍。
然后把手指移开，把那个字放回去，重新读。
读完，他坐在那里，呼吸慢了半拍。
如果这里是"导"——整句话的意思就变了。
不是"引天地灵气入体，充盈气海"。
而是"导体内残余之气外溢，以空引满，借天地反哺之势，成逆流入体之功"。
翻译**话：不是主动往里吸，而是先把里面那点可怜的残气往外推，制造出一个"真空"，然后天地灵气会自动倒灌进来。
这……
这不就是弹弓原理吗？
你要把弹弓弹远，不是使劲往前推，是先往后拉，拉得越紧，弹出去越远。
陈默把书合上，重新打开，再看一遍。
茶摊的伙计来收他的茶碗，他摆摆手，又要了一碗，眼睛没离开书页。
他开始在脑子里推演这个逻辑——
按照原主记忆里那点残存的修炼基础知识，他隐约能感知到，这具身体的气海里，确实有一点点残余的灵气，少得可怜，像是一个快要干涸的水潭，底部还留着一层薄薄的水迹。
按照正常的《太虚散引诀》修炼方式，他应该以这点残气为基础，慢慢引导天地灵气进入气海，一点一点积累。这个过程对灵根好的人来说不算难，对灵根残缺的废材来说，可能修炼一年，都感知不到明显的进展。
但如果按照他理解的那个版本——
先把这点残气往外推。
气海彻底清空。
然后呢？
然后就是真空效应。
自然界厌恶真空，这是物理学的基本原理，修仙世界的天地灵气应该也遵循类似的规律——有空缺，就会有填充。
但这里有个风险：如果推出去的过程控制不好，残气散掉了，没能形成那个"真空引力"，人就等于白折腾一场，说不定还会伤到根基。
原主的根基已经够烂的了，再伤一次……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
反正烂到这个程度了，还能更烂吗？
上辈子我不也是，被砍掉预算、砍掉人力、砍掉时间，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硬是把产品做出来了吗？
从烂牌里打出好牌，这不正是打工人的核心技能吗？
他把书收起来，结了茶钱，起身往镇外走。
他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试一试。
镇外有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庙里的神像早就倒了，只剩一个破损的底座，墙角堆着枯叶，但好歹能挡风。
陈默在神像底座上盘腿坐下，闭上眼。
他先做了几次深呼吸，让自己静下来。
这个"静"，不是上辈子冥想课教的那种静，那种他从来学不会。他的"静"是一种工作状态——把所有无关的信息屏蔽掉，只留下当前任务，然后全力运转。
任务：感知气海，找到残余灵气，尝试"导气外溢"。
他把意识慢慢沉下去，往气海的方向探。
这个动作比他预想的要难——他上辈子没有修炼经验，脑子里的修仙知识全来自那些网络小说，理论丰富，实操为零。
但他有一样别的东西：极强的内省能力。
这是六年产品经理生涯训练出来的，在一片混乱的信息和情绪里，找到那个最核心、最本质的东西。
他就这么往里探，慢慢的，慢慢的——
然后他感觉到了。
气海。
比他想象中小太多，像是一个手心大小的浅碟，底部有一点点半凝固的东西，说灵气也算灵气，说废气也差不多，就是原主三年修炼，一点点可怜的积累。
陈默在心里把这点积累打量了一圈。
然后他开始，非常非常轻柔地，往外推。
第一次： 什么都没发生。那点残气纹丝未动，他推了半天，像是用手指去推一块粘在地上的口香糖。
第二次： 他换了个方式，不是硬推，是诱导。想象那点残气是水，他在水潭边上挖了一条细细的沟，让水顺着沟往外流。
这次有点感觉——那点残气颤了一下，像是睡着了被人轻轻捅了一下。
第三次： 他把那条想象中的沟再挖深了一点，然后等待。
这次，那点残气开始动了。
缓缓地，极缓慢地，从气海底部往上浮，然后顺着他开辟的那条微弱的意识通道，往外渗出去——
陈默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从里面微微发热，然后那股热意渗出皮肤，在皮肤外面形成一层薄薄的、肉眼不可见的气流。
气海里，一点一点在变空。
他没动，屏住呼吸，维持着这个状态——
然后，在气海彻底清空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东西，像是水往低处流一样，自然而然地，从四面八方往他的气海里灌进来。
那是天地灵气。
比他气海里原本那点残气，浓郁十倍不止。
它带着一种他无法描述的、干净的、充沛的力量感，像是一条涓涓细流忽然变成了一股水柱，哗地往气海里注入，把那个浅碟灌得满出来，然后开始往深处扩张，把原本小得可怜的气海，一点一点往外撑——
陈默睁开眼。
他盯着土地庙破损的墙壁，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有一点点发红，是灵气流动留下的痕迹，很快就消散了，但那股充盈的、饱满的感觉，还留在气海里，实实在在的。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一次，他气海里积累的灵气，大概相当于原主三年修炼成果的两到三倍。
一次。
两个时辰不到。
他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慢慢地，咧开嘴，笑了一下。
内心OS：……我**是个天才。
停顿了两秒。
不对，原作者才是天才，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写成了一个没人看出来的注释。
又停顿了两秒。
算了，不管了，反正便宜是我占了。
上辈子我就知道，烂大街的文档里，藏着最值钱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