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货筹谋，歹计暗生------------------------------------------，陆家坳的街巷间人声渐起。，带着两个吊儿郎当的跟班，慢悠悠堵在陆家老屋门口。三角眼眯起，上下打量一身冷硬气息的陆峥，脸上堆着皮笑肉不笑的虚伪笑意，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哟，这不是陆家小子？出去混了几年，脾气倒是见长。”李长贵斜睨着一旁眼眶通红的苏晚，话里带刺，“刚回来就跟苏家姑娘置气，何必呢？都是乡里乡亲，过去那点恩怨，翻篇就算了。你要是想在村里立足，往后还得仰仗我几分。”，实则是**裸的拿捏与威胁。，李长贵一手遮天，掌控着山里山货外销的门路，谁想挣钱做生意，都得看他脸色。他本想压一压陆峥的锐气，让这年轻人乖乖低头听话，可陆峥只是抬眼，薄唇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我陆家的恩怨，轮不到外人置喙。”，不带半分客气，“立足不靠攀附，挣钱不靠施舍。李村长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别多管闲事。”，直接撕破脸面。，眼底阴鸷翻涌。他没想到这在外漂泊多年的小子，骨头竟这么硬，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两个跟班见状，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却被李长贵抬手拦下。，语气阴恻：“好，有骨气。咱们走着瞧。”，带着跟班狠狠转身离开，路过苏晚身边时，还故意重重哼了一声，满是不善。，也不敢多留，三三两两散开，只剩苏晚、陈屿和林麦站在原地。，拽着苏晚的胳膊：“你看看！这陆峥油盐不进，还得罪了李长贵，以后在村里更难立足，你还惦记他干什么！”，目光落在陆峥决绝的背影上，语气温和却坚定：“他心里积了太深的恨，一时半会儿解不开。只是这样硬碰硬，迟早要吃亏。晚晚，你别再往他身上凑了。”，指尖微微蜷缩。她何尝不知道前路艰难，可心底的愧疚与执念，像一根无形的线，死死牵着她，让她无法抽身。她轻轻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他只是太苦了。”
说完，她抬手擦去眼角未干的泪痕，默默转身回家。
陆峥目送几人离开，眼底的戾气久久未散。
他心里清楚，李长贵就是横在他面前最大的阻碍。想要靠**山货挣钱，绕不开这个人。可越是被威胁，他心里的斗志就越旺盛。他绝不会向仇人低头，更不会被村霸拿捏。
当务之急，是尽快收齐第一批山货。
八十年代初，城里物资紧缺，山里的板栗、核桃、野菌、草药，运到镇上集市，就能卖出不错的价钱。这是他眼下最快攒够启动资金的路子。
打定主意，陆峥简单收拾了帆布包，装上干粮和水壶，又揣着仅有的一点积蓄，准备进山挨家挨户**土特产。
山路崎岖，草木丛生，秋日的山林里落满枯叶。陆峥脚步飞快，穿梭在农户之间。可他很快发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棘手。
山里的农户们都忌惮李长贵，知道他和陆峥结了怨，没人敢把山货卖给陆峥。要么借口自家货早就预定出去，要么直接闭门不见，个个面露难色，不敢得罪村霸。
陆峥站在一户农家院外，看着紧闭的木门，眉头紧锁。
钱是他复仇的底气，可如今连货源都拿不到，何谈立足？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不远处的田埂上，一道纤细的身影正低声和农户大娘说着什么。
是苏晚。
她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柔声细语地帮陆峥打探货源。她性子温和，待人真诚，农户们大多心疼这个懂事的姑娘，愿意跟她多说几句。她一边帮陆峥打听哪家囤了山货，哪家有上好的草药，一边悄悄记下价格，想着回去后告诉陆峥。
她不敢直接上前搭话，只能远远地，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帮他。
可这一幕，恰好被转身的陆峥看了个正着。
心底刚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动容，转瞬就被滔天的恨意碾碎。
在他偏执的认知里，苏晚的善意，不过是苏家用来赎罪的手段，是惺惺作态。她越是靠近，他就越要推开。
陆峥大步上前，一把攥住苏晚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苏晚猝不及防，疼得闷哼一声，手里的帕子掉落在地。
“谁让你多管闲事？”
陆峥低头盯着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怒，“苏晚，我不需要你假好心帮我铺路！你是不是觉得，做这些事，就能抵消你们苏家欠我的？我告诉你，没用！”
周围的农户见状，纷纷低头避让，不敢掺和两人的恩怨。
苏晚手腕泛红，疼得眼眶发酸，却倔强地不肯低头，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委屈与不解：“我只是想帮你，没有别的意思。山里的农户都怕李长贵，你收不**……”
“我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陆峥猛地甩开她的手，苏晚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字字如刀，狠狠扎进她的心里，“收起你廉价的善意。再敢偷偷跟着我，我不介意让全村人都看看，苏家的姑娘，有多上赶着讨好仇人。”
这句话，是**裸的羞辱。
苏晚脸色瞬间惨白，心口像是被狠狠撕裂，所有的隐忍与温柔，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她看着眼前冷漠绝情的少年，眼眶蓄满泪水，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落下。
陆峥说完，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看着她单薄无助的模样，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底的恨意与爱意疯狂撕扯，折磨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明明心疼，明明不忍，可只要想起惨死的父亲，想起自己六年颠沛流离的苦难，就只能用最狠的话，推开最在意的人。
虐她的每一分，都是在凌迟自己。
这是属于他的，无人知晓的自虐。
陆峥不再看她，转身走向农户，直接抬高**价格，比李长贵定下的市价高出两成。
农户们瞬间动摇，权衡之下，纷纷拿出自家囤积的山货。有钱可赚，谁愿意白白吃亏。
陆峥动作利落，清点、装袋，忙得满身尘土，额头布满薄汗。他要尽快凑齐第一批货，尽快挣钱，尽快拥有复仇的资本。
另一边，苏晚失魂落魄地站在田埂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像被泡在冷水里，又酸又疼。她默默捡起地上的手帕，缓缓转身离开。
回家的路上，她撞见了父母。
苏老实佝偻着背，满脸愧疚，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又无奈：“晚晚，别再去找陆峥了，是我们家亏欠他，可这样下去，你会受一辈子委屈。”
苏母红着眼眶，拉着女儿的手：“妈只求你平平安安，别再掺和两家的恩怨了。”
苏晚低头，沉默不语。
日头渐渐西斜，橘红色的余晖铺满山林。
陆峥终于收齐满满两麻袋山货，沉甸甸的板栗、核桃、野菌，还有一捆捆晒干的草药。他扛着麻袋，步履沉稳地往山下走，心里盘算着明日一早就运去镇上贩卖。
只要这批货出手，他就能拿到第一笔真正的启动资金。
可走到进山的必经小路时，陆峥猛地停下脚步。
原本平整的泥土路，被人恶意挖开一道深深的沟壑，路边的草木被恶意踩踏，石块散落一地，麻袋根本无法通过。
这条路偏僻，只有进山收山货的人会走，除了李长贵，没人有理由，也没人有胆量这么做。
是报复，也是警告。
夕阳将陆峥的影子拉得颀长孤寂，他低头看着断裂的小路，眼底的寒意一寸寸蔓延开来，攥紧麻袋的双手，指节泛白。
暗处的树林里，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李长贵派来的跟班，正躲在树后，得意地看着陆峥进退两难的模样。
陆峥缓缓抬眼，望向村子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
李长贵的挑衅，他接下了。
只是这场博弈，从这一刻起，注定不死不休。
而他不知道，暗处的算计，远不止一条被挖断的小路这么简单，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