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藏在冷漠里的滚烫真心------------------------------------------。，水珠顺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颌线滑落，砸在浅灰色家居服的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在看到我怀里那本黑色笔记本的瞬间，褪得连最后一丝血气都消失殆尽，只剩下眼底翻涌的慌乱、无措，以及被硬生生戳破所有伪装后的崩溃与痛苦。，微微颤抖着，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蜷缩，那双近半个月来始终覆着一层寒冰、不肯多看我半分的眼眸，此刻终于卸下了所有刻意的冷漠，露出了底下被病痛与深爱折磨得千疮百孔的柔软。，是会在清晨给我煮温牛奶、会在雨天撑伞把我护在怀里、会看着我时眼里盛满星光的江屿。、满身消毒水味、对我冷言冷语的陌生人。“晚晚……”，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狠狠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沉重得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你……你什么时候拿到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滚烫的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掉，砸在笔记本的封面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湿痕。我看着他眼底清晰可见的***，看着他眼下浓重到遮不住的青黑，看着他明明站在我面前，却瘦得让我心疼的脸颊，心口那股密密麻麻的疼，再次席卷了全身，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他只是不爱了、只是后悔了？，他开始频繁晚归，身上永远带着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我只当是他公司应酬去了附近的医院探望客户；他日渐消瘦，脸色越来越苍白，我只当是他筹备婚礼太过劳累；他不再抱我、不再跟我说情话、甚至不愿多跟我待在同一个空间，我只当是他变了心，无数个夜晚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泣，满心都是委屈与不安。，他所有的反常，所有的冷漠，所有的疏离，背后竟是这样**又深情的真相。，是太爱，爱到宁愿自己扛下所有病痛与绝望，爱到宁愿亲手推开满心都是他的我，爱到宁愿让我恨他，也不想让我往后余生，困在与他短暂的幸福里，独自守着回忆孤独终老。“江屿，你这个骗子。”，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裹着泪水与心疼，“你就是个大骗子……”
他缓缓朝我走来，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走到我面前时，他蹲下身，与我保持平视，那双曾经只盛满我的眼眸里，此刻满是自责与痛苦，还有藏不住的心疼。
他抬起手，想要触碰我脸上的泪水，却又在半空中顿住，指尖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下去。
“对不起，晚晚，对不起……”
他反复说着这三个字，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哑，眼眶渐渐泛红，平日里清俊冷冽的人，此刻脆弱得像个孩子，“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只是……我只是不敢告诉你。”
“医生说我的病情恶化得太快，剩下的时间，用天来数都嫌多，我怎么敢告诉你？我怎么敢让你，在马上要穿上婚纱的时候，听到这样的消息？”
“我想过取消婚礼，想过直接跟你说分手，可我看着你满心欢喜筹备婚房、挑选婚纱的样子，我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我舍不得，我真的舍不得。”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哽咽，隐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还是从眼角滑落，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烫得我心口发疼。
这是我第一次见江屿哭。
从前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多棘手的事情，他永远都是一副冷静沉稳的样子，把所有风雨都挡在我身前，从不让我受半点委屈。可现在，他却因为我，因为这份爱，哭得这般狼狈，这般无助。
“我只能假装冷漠，假装不爱你，假装后悔娶你……我想着，只要你够恨我，够失望，婚礼前你就会主动离开，你就可以去找一个健康的人，找一个能陪你一辈子的人，好好过完这一生。”
“我以为这样做，是对你最好的成全，可我没想到，你还是发现了……”
他抬手，轻轻覆在我的脸颊上，指尖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我不该让你受这么多委屈，不该让你哭这么多次，晚晚，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单薄的肩头，放声大哭起来。
他的身子瞬间僵住，随即也缓缓抬起手，用力地回抱住我，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仿佛下一秒我就会消失一般。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轻轻蹭着，温热的泪水落在我的头发上，与我的泪水交融在一起。
“我不要你的成全，江屿，我什么都不要。”
我抱着他，哭得浑身发抖，一字一句，坚定无比，“我不要健康的人，不要能陪我一辈子的人，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啊……”
“从大学图书馆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认定你了，三年了，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年，我怎么可能在结婚前夜离开你？”
“你以为推开我，就是为我好，可你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对我来说才是真正的煎熬。哪怕你只剩下一天、一个月、一年，我都要陪在你身边，我要做你的妻子，名正言顺地陪你走完剩下的每一段路。”
“明天的婚礼，必须举行，谁都不能取消，包括你。”
江屿抱着我的手臂收得更紧，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声，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声音沙哑又破碎：“傻姑娘，你怎么这么傻……我给不了你长久的未来，给不了你安稳的余生，我会拖累你的。”
“我不怕拖累。”
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伸手抚上他苍白的脸颊，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熟悉的轮廓，“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只要能牵着你的手，只要能叫你一声老公，我什么都不怕。病痛也好，离别也罢，只要是和你一起，我都心甘情愿。”
“你藏在日记里的爱，我看到了；你独自承受的痛苦，我知道了。以后，不要再一个人扛着了，好不好？你的病痛，我陪你扛；你的绝望，我陪你驱散；剩下的路，我们一起走，一步都不分开。”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我们相拥的身影上，温柔又缱绻。婚房里的喜字依旧鲜艳，婚纱照里的我们笑得甜蜜，原本被不安与冷漠笼罩的空间，此刻终于被失而复得的温柔与至死不渝的爱意填满。
江屿看着我，眼底的寒冰彻底融化，只剩下满满的深情与心疼，他轻轻点头，泪水滑落，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好，不分开，再也不分开了。”
他低头，轻轻吻去我脸上的泪水，吻轻柔得像是羽毛拂过，带着他独有的温柔，带着藏了半个月的思念与深爱，也带着跨越生死的坚定。
我紧紧回抱住他，感受着他真实的温度，听着他略显急促的心跳，心里又疼又暖。
我知道，前路必定布满荆棘，病痛的折磨、生死的考验，会一点点磨碎我们的生活。可我不怕，因为我身边有江屿，有这个爱我入骨、宁愿自己承受所有痛苦也要护我周全的男人。
那本黑色的死亡日记，静静躺在沙发上，不再是**的噩耗，而是他深爱我的证明。
而我和江屿的故事，不会在生死前止步。
明天，我会穿上最美的婚纱，走向我最爱的人，成为他的妻子。
往后的每一天，我都会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就在这时，江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起，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主治医生的消息，简短的一行字，在静谧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眼，再次揪紧了我的心——
“江先生，明天上午九点，务必来医院做紧急检查，你的情况，不太乐观。”
夜色更深，相拥的身影依旧紧紧依偎，可悬在头顶的生死阴影，从未散去，新一轮的煎熬，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