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长夜泣血，余生共赴------------------------------------------，那条来自主治医生的消息，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刺破了刚刚相拥而泣的温情，将残酷的现实狠狠砸在我们面前。，抱着我的手臂猛地一收，力道大得让我有些发疼，却又在下一秒轻轻松开，生怕弄伤我分毫。他垂眸看向茶几上亮着的手机，清俊的眉眼再次被浓重的阴霾笼罩，刚刚褪去些许苍白的脸颊，又恢复了那种病气沉沉的透明感，连唇瓣都泛着淡淡的青白色。，短短一行字，却看得我心脏骤然紧缩，呼吸都跟着滞涩起来。“不太乐观”。，却重如千斤，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可直到亲眼看见医生的通知，才真正直面那道悬在他头顶、随时会落下的死亡镰刀。他不是简单的小病小痛，不是养一养就能好转的疲惫，而是被医生用“时间不多了恶化很快”来定义的、随时可能戛然而止的生命。，他的指尖凉得像寒冬里的冰块，指节因为隐忍而微微泛白，掌心薄薄的一层薄汗，黏腻又潮湿，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里藏着的虚弱与痛苦。我用双手紧紧裹住他的手，试图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给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慌，不能哭，我是他现在唯一的支撑，我必须坚强。“江屿……”我开口，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哽咽，却努力稳住了语调，“明天上午我陪你一起去医院。”，眼底满是慌乱与抗拒，他用力摇头，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哑着嗓子开口：“不行，晚晚，明天是我们的婚礼，所有宾客都已经通知到位，双方父母也都在等着，你不能陪我去医院，婚礼不能耽误……婚礼算什么？”我打断他，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江屿，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要的不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不是宾客满座的祝福，我要的是你平平安安，是你能陪在我身边，哪怕只是多一天，多一个小时，都比那场仪式重要一万倍。可是……”他还想反驳，眉头紧紧皱成一团，眼底满是自责与痛苦，“我不能让你成为别人的笑柄，结婚前夜新郎突然进医院，婚礼推迟，所有人都会议论你，我不想你受这样的委屈。我不在乎。”我伸手抚上他的眉头，轻轻揉开那道深深的褶皱，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肌肤，心疼得无以复加，“别人怎么说，怎么看，都与我无关。我苏晚的丈夫是江屿，我只想守着你，陪着你，至于婚礼，什么时候办都可以，哪怕只有我们两个人，哪怕没有鲜花没有红毯，我都愿意。”，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心疼，有愧疚，还有深深的无力感。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那叹息里藏着太多的无奈与痛苦，像一块石头砸在我的心上，砸出密密麻麻的疼。，他的身体很轻，轻得让我心惊，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他明明还是那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却像是被病痛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坐着都需要微微靠着沙发背才能支撑。我拿起一旁的薄毯，轻轻盖在他的身上，又去卫生间拧了热毛巾，小心翼翼地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和发梢的水珠。，像个听话的孩子，目光始终黏在我的脸上，一刻都不肯移开，仿佛要把我的模样狠狠刻进骨子里。
“晚晚，”他轻轻握住我擦毛巾的手，声音轻得像羽毛，“你真的不后悔吗？选择我，你可能只有很短的时间，甚至要面对生离死别，要承受别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你真的不后悔吗？”
我蹲在他面前，与他平视，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略显微弱却清晰的心跳声，那是我听过最安心的声音。
“我从不后悔。”我一字一句，坚定无比，“从大学图书馆第一眼看见你，穿着白衬衫，坐在阳光下看书的那一刻，我就没有后悔过。江屿，是你让我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被爱，是你把我宠成了最幸福的人，就算老天只给我们一点点时间，我也心甘情愿，能陪在你身边，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我知道你怕我难过，怕我孤独，怕我以后的人生没有依靠，可你就是我的依靠，是我的光，没有你，我才真的活不下去。所以不要再想着推开我，不要再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痛苦，以后你的病，我们一起治；你的痛，我们一起承受；剩下的路，我们一步一步慢慢走，好不好？”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温热的泪水再次滑落，砸在我的发顶，滚烫滚烫的。他用力回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好，好……都听你的，再也不推开你，再也不骗你了。”
得到他的承诺，我紧绷的心终于稍稍放松，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真实的温度，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消毒水味却依旧熟悉的气息，连日来的不安、委屈、恐慌，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我想起那本被我丢在沙发上的黑色笔记本，想起里面他一笔一划写下的痛苦与深情，想起他独自在深夜里承受病痛，还要强装冷漠逼我离开的模样，心口就疼得无法呼吸。我松开他，伸手拿起那本笔记本，重新翻开，借着暖黄的灯光，一字一句地仔细看着。
日记里的字迹，从一开始的清隽有力，慢慢变得潦草颤抖，能清晰看出他身体日渐虚弱，痛苦日渐加剧的痕迹。
日期停留在三天前，也就是我试穿婚纱，满心欢喜拍照片发给他的那天。
他在日记里写：“今天晚晚穿了婚纱，拍了照片给我，很漂亮，像从天上下凡的天使，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我看着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我多想亲手为她披上头纱，多想牵着她的手走进婚礼殿堂，多想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可我不能，我连明天都未必能抓住，怎么敢给她一辈子的承诺。”
“医生说我随时可能出现突发状况，让我做好准备，我不怕死，我只怕我走了之后，她会哭，会难过，会一直活在我的阴影里。我宁愿她恨我，骂我，忘了我，去找一个能陪她一辈子的人，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过完一生。”
“刚才她问我婚礼细节，我只能敷衍她，看着她失落的眼神，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我真的好爱她，爱到愿意付出一切，可我唯一能给她的，却只有伤害。”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早早地找到她，宠她一辈子，陪她从青丝到白发，再也不让她受一点委屈，再也不放开她的手。”
最后一行字，被泪水晕开了墨迹，字迹模糊不清，却能想象出他写下这些话时，是怎样的泣不成声，是怎样的心如刀割。
我的眼泪再次决堤，滴落在日记的纸页上，与他曾经的泪水交融在一起。我紧紧抱着那本日记，就像抱着江屿那颗藏在冷漠外表下，滚烫又破碎的心。
原来他所有的冷漠背后，都是藏不住的深爱；所有的疏离背后，都是忍无可忍的心疼；所有的故作坚强背后，都是独自承受的生死煎熬。
他把所有的阳光都给了我，把所有的黑暗与痛苦都留给了自己。
“江屿，”我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他，“日记里写的，都是真的吗？你每天都这么疼，这么难受吗？”
他伸手擦去我的眼泪，勉强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却掩饰不住眼底的虚弱：“刚开始还好，后来病情恶化，就经常疼得睡不着觉，有时候半夜疼得浑身冒冷汗，只能坐在阳台抽烟，不敢吵醒你。”
“那你身上的消毒水味，是每天都去医院吗？”我追问，心口的疼越来越剧烈。
“嗯，”他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每天都要去做检查，输液，有时候还要做治疗，一开始还能瞒着你，后来实在瞒不住，就只能晚归，只能对你冷漠，让你讨厌我。”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泣不成声，“我们是恋人，是即将结婚的夫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怎么能一个人扛着这么大的事？”
“我不敢，晚晚，我真的不敢。”他的眼眶通红，泪水不停滑落，“我第一次拿到诊断报告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我坐在医院的走廊里，从天亮坐到天黑，脑子里全是你，全是我们的未来。我想着我们要结婚，要买房，要养一只小猫，要一起去看遍世间风景，可所有的憧憬，在那一刻全都碎了。”
“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接受不了，怕你崩溃，怕你因为我放弃自己的人生。我看着你每天开开心心筹备婚礼，跟我分享喜糖的口味，分享婚纱的款式，我就更不敢说了。我只能骗自己，只要我对你够坏，够冷漠，你就会离开我，就会忘了我。”
“我甚至想过，在婚礼当天直接消失，让你彻底死心，可我做不到，我舍不得你，哪怕多看你一眼，多陪你一分钟，我都舍不得。”
他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扎得我体无完肤。我终于明白，这半个月来，他承受的远比我多得多，我只是承受了他冷漠带来的委屈，而他却承受着病痛的折磨，生死的恐惧，还有推开爱人的剜心之痛。
我紧紧抱住他，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说：“对不起，江屿，对不起，我之前还误会你，还怪你，还偷偷哭着说你不爱我了，我真的好傻，好笨……”
“不怪你，晚晚，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是我骗了你，是我让你受委屈了，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我们就这样相拥在沙发上，哭了又笑，笑了又哭，把这半个月来所有的隐忍、委屈、痛苦、深爱，全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夜风吹拂着窗帘，带来淡淡的凉意，可我们相拥的地方，却温暖得让人舍不得分开。
不知过了多久，江屿的身体微微发抖，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眉头紧紧皱起，显然是病痛又发作了。
我慌了神，连忙扶着他躺下，将薄毯盖得更紧一些，声音带着慌乱：“江屿，你是不是疼了？我给你拿药，好不好？”
他轻轻抓住我的手，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病了，忍一忍就过去了，别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我眼泪又掉了下来，“你告诉我，药在哪里，我给你拿，我看着你疼，我比你更难受。”
在我的坚持下，他才指了指卧室的床头柜抽屉。我快步走进卧室，打开抽屉，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药，白色的、**的、绿色的药片，一瓶瓶装满了抽屉，还有几支针剂，旁边放着一张用药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用药时间和剂量，看得我头晕目眩，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原来他每天都要吃这么多药，原来他每天都在承受着这样的折磨，而我却一无所知，还在傻傻地误会他，责怪他。
我拿着药和温水，回到客厅，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来，把药递到他嘴边，看着他把药一口一口咽下去。药片很苦，他却吃得很平静，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吃完药，他的脸色稍稍好了一些，疼痛也缓解了些许。他握着我的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轻声跟我说起他的病情。
他得的是一种罕见的恶性疾病，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医生说最多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前复查，病情突然急速恶化，医生说时间可能更短，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拿到复查报告的那天，正是我们敲定婚礼最终流程的日子，他看着我满脸憧憬的样子，把所有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选择用冷漠来推开我。
“我本来想，等婚礼前一天，跟你说我后悔了，跟你分手，然后悄悄去医院，安安静静地离开，不给你留下任何负担。”他看着我，眼底满是温柔与不舍，“可我没想到，你捡到了日记，没想到你这么傻，就算知道我快死了，也不肯离开我。”
“我就是傻，只傻在你身上。”我靠在他的肩头，轻声说，“江屿，我们明天不去婚礼现场了，我陪你去医院，好好治病，好不好？不管治愈率有多低，不管有多难，我们都试一试，我不会放弃你，你也不能放弃自己。”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才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坚定：“好，为了你，我试一试。以前我想着早点解脱，不想拖累你，现在我想多活几天，多陪你几天，就算只有一天，我也想陪着你。”
听到这句话，我终于忍不住，再次放声大哭。
这是这一夜以来，我听过最好听的话。
只要他不放弃，只要我们一起努力，就算只有一点点希望，我也绝不会放手。
我拿起手机，看着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距离医生说的上午九点，只剩下六个小时。我给闺蜜发了消息，告诉她婚礼暂时推迟，让她帮忙通知宾客，又给双方父母发了消息，没有细说江屿的病情，只说江屿身体不适，需要去医院检查，婚礼延后，避免他们太过担心。
做完这一切，我重新回到江屿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陪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他很累，却舍不得闭上眼睛，一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眷恋与温柔，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晚晚，给我唱首歌吧，就唱你以前在图书馆给我唱的那首。”他轻声说。
我点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用轻柔的声音，唱起了那首我们都很喜欢的歌。歌声轻轻柔柔的，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没有华丽的旋律，却藏着我们最深的爱意。
他听着听着，慢慢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眉头也舒展了开来，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与痛苦，睡得安稳而平静。
我看着他熟睡的侧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看着他苍白却温柔的脸庞，轻轻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
江屿，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离不弃。
不管明天的医院检查结果有多糟糕，不管前路有多艰难，有多黑暗，我都会牵着你的手，陪你一起走下去。
你的死亡日记，记录的不是离别，而是我们深爱彼此的证明。
我们的故事，不会因为生死而结束，只会因为深爱，变得更加坚定，更加绵长。
长夜将尽，晨光微熹，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虽然充满了未知与考验，可只要身边有他，我就无所畏惧。
我会做他最坚强的后盾，做他最温暖的港*，陪他对抗病痛，陪他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而我知道，无论未来如何，他对我的爱，我对他的情，都会跨越生死，永远停留，成为这世间最动人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