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断师徒，废婚约------------------------------------------，刑令可改一字。，陆玄微写下的刑令已经悬在问心台上。。，魂灯低伏，满山弟子也不敢抬头。，是把她逐出青衡仙宗。，是要她偿还所谓养育之恩。，青衡仙宗想怎么处置她都行。，抽魂火。：逆徒魔气未清，死于悔罪塔。，他们就是这样做的。，姜照雪盯住那枚“偿”字，抬起被镇魂钉钉穿的右手。：“按住她！”。。。
镇魂钉还在腕骨里，背后的刀伤没合，半身血已经浸透雪色剑袍。
可她的指尖还是点中了刑令。
血落到“偿”字上。
改命簿翻页。
金纹从她腕间冲出，卷住刑令中的一笔。
所有人都看见了。
“偿”字缺了一横，又补上一竖。
偿，变成断。
逐徒断债令。
逐逆徒姜照雪，断青衡养育之债，押入悔罪塔。
问心钟重重一震。
陆玄微脸色变了。
他抬手去抓那道刑令，可慢了一步。
金字已经落入问心台阵纹。
轰。
整座青衡山门的魂灯同时转向姜照雪。
不是审她。
是清债。
一道又一道细金光从山门各处飞来，没入她体内。
三年前后山，她被抽走的命火。
两年前剑冢，她被借走的剑运。
一年前禁地，她被剜走的照夜骨息。
还有这些年，她被“师门恩情”压着交出去的东西。
灵力，丹药，功绩，秘境名额。
全都顺着断债令往回流。
藏剑阁外，属于她的剑意从石壁里剥离出来。
丹房深处，她替苏问柔试药时耗掉的灵息冲破炉盖，化成金线归来。
外门功德碑上，原本挂在苏问柔名下的三笔功绩被生生划去，重新刻上姜照雪的名字。
每一道金光回来，苏问柔脸色就白一分。
现在全山都在看：她的小福星名声怎么一笔笔塌下去。
姜照雪背后的伤口被金光压住，血止了大半。她右腕的镇魂钉发出刺耳裂响，钉身从骨缝里退出一寸。
台下弟子连退数步。
“她在吸宗门灵气？”
“不是吸，是回流！”
“怎么会有这么多？”
执法长老扑过去想按住刑令，手刚碰到金字，整个人就被震飞出去，撞在问心钟下，吐出一口血。
问心钟上浮出一行古篆。
师债已清。
四个字挂在半空，等于当众扇了青衡一巴掌。
姜照雪腰间的亲传玉牌跟着裂开。
玉牌裂成两半。
一半刻着“青衡”，掉进血里。
一半刻着“照雪”，落回她掌心。
现在起，青衡管不了她。
问心台外，外门功德碑还在改名。
一笔能说记错，三笔能说巧合。
三年的功绩一起回流，没人再开口。
陆玄微盯着那四个字，脸上的温和散了。
“姜照雪。”
他的声音压下去。
“你可知断师债意味着什么？”
姜照雪拔出右腕镇魂钉。
钉子带出血肉，她眼皮都没动。
“知道。”
她把镇魂钉扔到执法长老脚边。
“从今往后，我不欠青衡仙宗一粒米、一口气、一寸骨。”
她又拔左腕。
第二枚镇魂钉落地。
“青衡仙宗也没资格再用养育之恩压我。”
第三枚，右肩。
白玉台被血砸出细点。
“你们要审我，就拿证据。”
**枚，左肩。
姜照雪站起来，血顺着剑袍往下滴。
她站得不稳，也没扶任何人。
“再敢拿恩情说事，我见一次，斩一次。”
问心台无人出声。
苏问柔看着回流到姜照雪身上的金光，牙齿咬得发响。
那些本该属于她的好运，正在一点点离她远去。
顾清辞也看见了。
他看见姜照雪身上那些光，不是从青衡仙宗偷来的。
是青衡仙宗各处还回来的。
其中一道，还从他的剑穗里飞出。
那是当年姜照雪替他挡剑后，他送她的定情穗。后来苏问柔说喜欢，他便拿去给苏问柔编了护腕。
那时他觉得，不过一件小东西。
可现在，那里面也藏着姜照雪的命息。
顾清辞喉咙发紧。
“照雪……”
姜照雪转头看他。
“大师兄还有事？”
这个称呼从她口中出来，干巴巴的。
顾清辞脸色一僵。
苏问柔慌忙抓住他：“大师兄，我疼。”
顾清辞低头去扶她。
刚碰到苏问柔的手，他腕间一道青色契纹亮起。
那是他和姜照雪的婚契。
青衡仙宗旧俗，亲传弟子定契后，双方命数相连，可共担劫难。
以前姜照雪一直以为，那是顾清辞愿意护她的证明。
死后她才知道，那契不是共担。
是锁命。
顾清辞有难，她替他挡。
她有难，契纹只会把她推回刑台。
断债令的金光扫过顾清辞手腕。
婚契上的青光猛地发黑。
顾清辞闷哼一声，膝盖险些跪下。
苏问柔吓得松手：“大师兄！”
姜照雪瞥着那道黑纹，指腹敲了敲腕间命纹。
改命簿翻开半页。
顾清辞。
欠债未清。
债名：婚契。
黑纹从顾清辞腕间往上爬，爬到小臂时，被他的剑气强行压住。
他是青衡大师兄，少年成名，最要脸。
可这道婚契黑纹不讲体面。
它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了那层体面。
他和姜照雪之间，不是干净的旧情。
也是债。
顾清辞抬头看向陆玄微。
陆玄微没有看他。
这一眼落空，比黑纹反噬还冷。
姜照雪看懂了他的错愕。
她也被这么扔下过。
现在轮到顾清辞。
还不够。
姜照雪抬眼，与顾清辞四目相对。
顾清辞脸上的怒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
姜照雪把染血的镇魂钉踢到他脚边。
“别急。”
她声音沙哑，却很稳。
“小师妹的债算完了，就轮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