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我用初中知识争霸天下  |  作者:煮酒论剑  |  更新:2026-05-22
动滑轮组------------------------------------------。,有流民的,有监工的,连远处几个骑马路过的士兵都停下来看热闹。周平感觉自己的后背全是汗,破布衫黏在皮肤上,被鞭痕蹭得生疼。“动手啊。”马头儿抱着胳膊站在旁边,鞭子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敲着。,朝那堆粗麻绳走过去。绳子有拇指粗,麻纤维扎得手心生疼。他蹲下来,开始按照自己在地上画的那张图重新穿绳子。先从条石上的铁环穿过去。手在抖。不是因为力气不够,是因为所有人都在看他——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每次被点名上黑板做题,全班四十双眼睛盯着后背,手就会抖。“别抖。”他小声对自己说。没用。手还是在抖。。绳子从条石铁环穿过,再穿过横梁上的固定铁环。陈老三踮着脚帮他接过绳头,动作很稳。周平蹲下去处理动滑轮——把另一个铁环绑在条石上,让条石本身变成动滑轮。没有现成的滑轮,只能用铁环代替,摩擦力会大很多,但原理是对的。,开始穿第二段绳子。从动滑轮绕回来,再穿过横梁上的另一个固定铁环,最后才是拉绳的位置。穿到一半,他发现不对劲——绳子的走向跟自己画的不一样。蹲在那里,脑子里疯狂地回忆物理课本上的图。定滑轮改变方向不省力,动滑轮省一半力,滑轮组——一个定滑轮加一个动滑轮——绳子从定滑轮起,绕到动滑轮,再绕回定滑轮,最后拉出去。他刚才穿错了一个顺序。。“怎么了?”陈老三蹲下来,压低声音问。“穿错了。”。他能感觉到马头儿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后背上。错了。在这么多人面前穿错了。那张物理试卷上的红叉又浮现在眼前——滑轮组计算题,被扣了四分。物理老师说“你思路是对的,就是粗心”。粗心。可现在粗心不是扣四分的问题,是可能要命。“别急。”陈老三的手按在他肩膀上,“你慢慢想,我帮你拆。”,看见陈老三的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催促,没有怀疑,只有一种沉静的等待。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把绳索的走向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定滑轮起,绕动滑轮,回定滑轮,出绳。。,手指在泥地上重新画了一遍确认。“拆。”
陈老三二话不说,开始拆穿错的绳结。麻绳绑得很紧,拆起来费劲,两个人的手指都被磨出了血。泥地上滴落了星星点点的暗红色。拆完,重穿。这一次周平穿得很慢,每一圈都要确认两遍。定滑轮起,绕动滑轮,回定滑轮,出绳。手指在麻绳上留下血印,但手反而不抖了——脑子被那幅图占满,没有多余空间留给“害怕”。
“好了。”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绳索装置粗糙、丑陋、铁环代替滑轮的摩擦力肉眼可见——但原理是对的。
十二个流民站到了拉绳位置。陈老三也在其中,手被麻绳勒出血痕,但已经握紧了绳子。
“拉。”马头儿下令。
十二个人一起拉动。粗麻绳瞬间绷紧,发出咯吱咯吱的**。铁环在重压下变了形,摩擦处冒出细细的青烟。条石晃了晃,没有起来。周平的心猛地沉下去——错了?摩擦力太大?
“继续拉!”马头儿吼道。
十二个人咬着牙,身体后仰,脚在泥地里蹬出深沟。陈老三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绳子又咯吱了一声。
然后,那块压死过三个人的条石,动了。
一寸。两寸。三寸。条石晃晃悠悠地升起来,在夕阳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周围的流民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人张大了嘴,石头砸了脚都浑然不觉。
当条石稳稳落在城门顶上时,全场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马头儿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周平肩上:“好小子!有点东西!”
陈老三从拉绳队伍里走出来,手掌被勒出的血痕正在往外渗血。他脸上全是汗水和泥土,但他在笑。那种笑周平以前没见过——不是看孩子的笑,是看一个“人”的笑。
“周家小子,你是这个。”他竖起一根带血的拇指。
周平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去检查绳索。
当晚,周平的碗里多了一块肉。拇指大小,风干得硬邦邦,咸得发苦。他把肉含在嘴里慢慢用唾液软化,不舍得嚼。陈老三坐在旁边,端着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粟米粥。
“周家小子。你白天说读过两年书。在哪读的?”
周平的手指微微收紧。“家里请的先生。”
“你先生教的东西,跟别人不一样。”陈老三说,“我早年在县**当过差,见过不少读书人,读的都是圣贤书。你先生教你画绳子?”
周平沉默了一会儿。“先生是个很怪的人。不教圣贤书,只教有用的东西。”
“什么是‘有用的东西’?”
“怎么算面积,怎么量高度,怎么让力气省一半。”周平说,“怎么活下去。”
陈老三没有追问。但周平知道,陈老三心里一定还有很多问题。他只是不问——在这个乱世里,学会“不问”是活下去的重要技能。
篝火烧了一会儿。周平忽然开口:“陈叔,你下午说在县**当过差。后来呢?”
陈老三的手指摩挲着碗沿。“县令被抄家了。贪墨。我们这些底下人一起被发卖。我命大,没死在路上,就到了这里。”说得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周平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坐在那里,陪着陈老三看篝火。远处城墙的轮廓隐没在黑暗里,城门口那盏灯亮着,像一颗落在地上的星星。
周平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夜空。星星密密麻麻,跟一千多年后他在阳台上看到的是同一片星空。那时候他仰头看星星,想的是明天要交的数学卷子还没做完。现在他想的是明天能不能活下去。
他往火里添了一根柴。目光落在篝火里烧了一半的木柴上——表面已经炭化,带着细密的裂纹。他忽然想起化学课上的一个实验。老师把一瓶泥水倒进塞满碎木炭的竹筒里,流出来的水清澈了很多。老师说这叫“吸附”,木炭表面有无数看不见的小孔,能把水里的脏东西吸住。
当时他坐在第三排靠窗,心里想的是放学去网吧。现在那个模糊的印象冒出来了。
流民营喝的水是从泥河里打上来的,浑浊如黄汤。每天都有人拉肚子,有人拉到脱水,有人再也站不起来。滑轮组可以搬动石头,但救不了拉肚子的人。
周平用树枝从火堆边缘拨出一块冷却的木炭,放在地上用石块敲碎。碎炭渣散落一地,黑色粉末嵌进指甲缝里。他把碎炭用破布包起来,多叠了一层,架在破口的陶罐上,下面接一个完好的陶罐。然后去水缸舀了一瓢浑浊的河水,倒进布包。
水渗得很慢。一滴一滴地从布层渗出来,落在空陶罐里,发出轻轻的嗒嗒声。
第一缕水流进陶罐时,他端起来对着火光看。颜色从黄汤变成了淡黄。凑近闻了闻,土腥味少了很多。他没有直接喝——过滤只是去掉杂质,杀不了细菌,得烧开才行。他把过滤后的水倒进另一个陶罐,架到火上。水开了,气泡翻滚。等凉了一些,他捧起来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没有土腥味。比生水好太多了。
周平端着陶罐,忽然想哭。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靠自己脑子里装的东西,做成了一件跟“活下去”直接相关的事。滑轮组是帮别人搬石头,净水是救自己的命。
他把陶罐放下,看着篝火,开始一件一件地回忆。数学——最短路径,面积公式。物理——滑轮组,杠杆。化学——木炭吸附,煮沸杀菌。他把这些知识从记忆深处刨出来,像守财奴清点仅存的铜板。不多,真的不多。但这是他全部的财产了。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周平躺下来,枕着一块石头闭上眼睛。后背的鞭痕还在疼,手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肚子还是饿的。但他睡着了。
明天,他要跟马头儿说那个单行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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