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里逃生------------------------------------------，久到童晓以为这就是死亡。但疼痛再次将他唤醒——那种深入骨髓、撕裂灵魂的痛。他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低矮的茅草屋顶，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药草混合的古怪气味。身下是粗糙的草席，每动一下都会摩擦到伤口，带来新的剧痛。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压低的人声，说的是他勉强能听懂的秦地方言。童晓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清醒。他知道，最艰难的阶段才刚刚开始。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在这座吃人的宫殿里，他必须用尽一切手段活下去。而第一步，就是弄清楚自己现在在哪里，以及——接下来该怎么办。，从下腹的伤口处向全身蔓延。，视线在昏暗的房间里扫过。这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屋子，墙壁是夯土砌成，表面粗糙不平。墙角堆着几捆干草，屋顶的茅草有几处破损，漏下几缕惨白的天光。空气中除了霉味，还有浓重的血腥气和某种刺鼻的药膏味。他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由远及近。“吱呀——”，一个佝偻的身影走了进来。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宦官，脸上布满皱纹，眼睛浑浊却透着**。他穿着灰色的麻布衣，腰间系着一条褪色的布带，手里端着一个陶碗。“醒了？”老宦官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木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蹲下身，将陶碗递到他嘴边：“喝吧，米汤。能活下来算你命大。”，带着淡淡的米香。童晓贪婪地吞咽着，几口下去，喉咙的干涩缓解了些许。他这才注意到，老宦官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件货物，评估着价值。“这是……哪里？”童晓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秦宫杂役房。”老宦官收回陶碗，用袖子擦了擦碗沿，“最下等宫奴住的地方。你运气不错，宫刑官大人吩咐了，让你在这儿养几天伤。”。。看来，他主动接受宫刑的举动，确实换来了一点微小的关照。但这关照能持续多久？在这等级森严的秦宫里，一个刚受完刑的宫奴，恐怕连蝼蚁都不如。“你叫什么名字？”老宦官问。
“童……”童晓顿了顿，改口道，“赵高。”
“赵高。”老宦官重复了一遍，点点头，“记住了。我是这里的管事，姓孙，他们都叫我孙公公。伤好之前，你就在这儿躺着。伤好了，就得干活。”
孙公公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别想着偷懒。宫里不养闲人，尤其是你这种……新来的。”
木门重新关上，屋子里又恢复了昏暗。
童晓躺在草席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思考。他需要整理信息，需要制定计划。首先，他必须确认现在的时间点。秦始皇统一六国是在公元前221年，赵高入宫的时间应该在此之后不久。如果历史没有太大偏差，秦始皇现在应该四十多岁，正值壮年，但已经开始追求长生不老。
这意味着，距离秦始皇驾崩还有大约十年时间。
十年。
童晓深吸一口气，伤口又是一阵剧痛。十年时间，他必须从最底层的宫奴爬到能够影响朝政的位置。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历史上赵高花了二十年才做到。但他有优势，他知道历史走向，知道哪些人会得势，哪些人会失势，知道哪些机会可以抓住，哪些陷阱必须避开。
前提是，他得先活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童晓在疼痛和昏睡中度过。
每天早晚，孙公公会送来一碗稀薄的米汤和一小块硬邦邦的麦饼。伤口处敷着一种黑乎乎的药膏，散发着浓烈的草药味。童晓能感觉到伤口在缓慢愈合，但每一次换药都像重新受刑——孙公公的手法粗暴，从不考虑他的疼痛。
**天清晨，童晓勉强能坐起来了。
他靠在土墙上，打量着这间屋子。阳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在夯土地面上投出几块光斑。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旋转。门外传来嘈杂的人声，有呵斥声，有求饶声，有木桶碰撞的闷响。
这就是秦宫最底层的生活。
中午时分，孙公公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宦官。那两人看起来二十出头，面色蜡黄，眼神麻木。
“能动了？”孙公公打量着他。
童晓点点头。
“那就起来。”孙公公指了指地上的木桶，“从今天开始，你去倒夜香。每天卯时起床，把各房的便桶收来，倒到宫外的粪坑去。酉时之前必须干完。”
倒夜香。
童晓的心沉了下去。这是宫里最脏最累的活，通常由刚入宫的新奴或者犯错的宦官担任。但他没有选择——一个刚受完刑的宫奴，能活着已经是恩赐。
“是。”他低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