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九级的笼子------------------------------------------，林子却越走越黑。，连嘲笑声都渐渐听不真切。只有泥水黏在靴底的噗嗤声，一下下提醒萧尘宇——他正在往更深处走。，脸色比雨夜还难看。"萧少爷，"他终于憋不住，压着嗓子说，"你这是把我往死里拽。再往里不是外围，是进去就认命的地方。你要面子我理解，但面子不能当命使。"："萧老大，要不咱回去？那赵少爷抢了狼，咱改天再——""改天？"萧尘宇脚步不停，声音冷得像刀，"改天他们还会抢。改天我还是十九级。改天我还是那个被人一句话就按回泥里的笑话。"，想说"你不是笑话"，却说不出来。：他们拼命围杀、见血、差点搭上命，结果对方掏出一块牌子就把一切拿走。。。："我跟你说清楚，你们刚才那只铁牙狼，魂环本来是给谁用的？"，挠头："不是给萧老大吗？他不是要变强——"："你萧老大十九级，离二十还差一线。没到二十吸第二环，你想让他当场爆体？那狼是给你用的，懂不懂？"："那我也不是故意的……"。
他当然知道那魂环不是给自己用的。
他要的是先把柳龙推上魂师路，把队伍的底子打出来。队伍能进能退，能猎能守，他才有资本去追那个人的背影。
可现在，门票被人当面撕了。
"别吵。"萧尘宇忽然停住，抬手。
柳龙和胡三同时闭嘴。
前方树根交错的黑影里，有几道淡淡的绿光一闪一闪。紧接着，一股浓重的腥气顺着风涌来，带着毛皮的潮味和腐叶的霉味。
胡三的喉头滚了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字："狼群。"
柳龙握紧短刀，声音发飘："多少？"
胡三没回答，只缓缓把手伸到腰间摸出一小包粉末——他平日最宝贝的驱兽粉。此刻他却迟疑了一下，又塞了回去。
"驱兽粉对单狼管用，"他低声道，"对狼群，你撒粉就是告诉它们：这边有肉。"
柳龙的脸更白了。
萧尘宇缓缓吸了一口气，灰狼武魂在体内躁动起来。他压低声音："绕开它们。"
胡三苦笑："绕？这里的狼群不是一撮，是一片。你现在懂我说的进去就认命了吧？"
萧尘宇看着那几道绿光，忽然想起赵少爷那句——"灰狼天生适合当看门狗。"
他不想承认，但心里有个声音冷冰冰地附和：对，你就是狗。你再怎么龇牙，也只会被人一脚踢回窝里。
"萧老大……"柳龙小声道，"咱别逞——"
"闭嘴。"萧尘宇打断他，语气不重，却硬得像铁，"你要是怕，现在就回。"
柳龙被噎得眼圈发红，咬牙："我不回！我就是怕你出事！"
萧尘宇没再说话。
他从泥地里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忽然朝另一侧的灌木丛用力掷出去。
啪！
石头砸断枝条，发出一声脆响。
下一瞬，那几道绿光齐刷刷转向声源，林子里响起低沉的呜咽与爪子刨地的声音。片刻后，狼群的影子从那边移动过去，带起一阵湿重的脚步声。
胡三瞳孔一缩："你疯了？！"
萧尘宇抬手一挥："趁现在，走！"
三人猫腰贴着另一侧的树干往前挪。雨水把叶片打得啪啪响，掩住了他们的脚步。每走一步，萧尘宇都能感觉到后背发紧——仿佛有目光贴在皮肤上，随时要咬上来。
他们终于绕过那片狼影，胡三的后背已经湿透，不知道是雨还是冷汗。
"你这少爷，"胡三喘着粗气，"嘴上说不靠**，做事比**还狂。你要真想活着变强，得学会一个字——藏。"
萧尘宇冷笑："我藏了六年，藏出什么了？"
胡三张了张嘴，竟一时答不上。
柳龙在旁边弱弱插一句："藏出十九级？"
胡三瞪他一眼。
柳龙缩了缩脖子。
这一句不合时宜的蠢话，反倒把紧绷的气氛撕开了一条缝。胡三骂骂咧咧走在前头，柳龙抹着脸上的雨，嘴里还小声嘟囔。萧尘宇没笑，但胸口那股发闷的东西稍微松了一点。
可没走多远，林子忽然安静了。
不是雨停了——雨还在下。
而是雨声突然变轻了，像有人把这片天地罩住了。虫鸣没有了，鸟叫没有了，连胡三踩泥的声音都变得模糊。
柳龙先察觉到不对，瞪大眼："诶？你们有没有觉得……"
胡三猛地停住，脸色瞬间发白："别说话。"
他这句"别说话"出来，却像被什么吞掉了一半，落在萧尘宇耳朵里只剩个残缺的尾音。
萧尘宇的瞳孔微缩。
这感觉——像很久以前从窗户摔下去前那一瞬，世界翻转、声音被拉远的失真；又像酒馆里唐三收回魂环后，那种全场死寂。
可这一次，没人压着他们。
是森林本身在压。
胡三喉结滚动，声音几乎是气声："这地方不对。传说里有些老战场、凶地，死得太多，连声音都不愿意留。我们得退——"
嗷——！
一声狼嚎从前方炸开。
那嚎声并不响亮，却像贴着骨头钻进去，让人头皮瞬间发麻。紧接着，一道灰影从树影里扑出，速度快得不像百年魂兽。
胡三反应极快，刀出鞘挡在身前——
铛！
火星在雨里一闪即灭。
胡三整个人被撞得倒退两步，脚跟在泥里一滑，差点摔倒。他惊骇地骂："铁背青狼？！这玩意儿怎么会跑到——"
萧尘宇没听完。
他只看见那狼的背脊泛着青灰的硬光，眼睛却不是绿的，而是更深、更冷的灰。它没有立刻扑杀，反而绕着他们走了一圈，像在看猎物够不够格。
柳龙牙齿打颤："萧老大……这狼看我像看饭。"
胡三咬牙："别看它眼睛！"
萧尘宇却盯着那双灰眼，没躲。
因为那双眼，让他想起了自己——灰狼，平庸，冷，没人记得。可这只狼偏偏长了铁背，偏偏敢在狼群地盘里巡猎。
凭什么？
"来啊。"萧尘宇低声说。
柳龙差点哭出来："你跟狼讲道理它听不懂！"
"我不是讲道理。"萧尘宇拔出短刀，雨水顺着刀锋流下去，"我是告诉它——想吃我，先得崩掉牙。"
灰狼武魂在他背后浮现，白色魂环随之亮起。可就在魂力运转的那一瞬，萧尘宇胸口猛地一闷——像有一圈无形的铁箍勒住经脉。
十九级的瓶颈。
那道他怎么撞都撞不开的门。
他动作微微一滞，铁背青狼抓住这一瞬间猛地扑来，爪子直取咽喉！
胡三嘶吼："躲——！"
萧尘宇侧身闪避，爪尖擦着颈侧划过，**辣地疼。柳龙吓疯了，硬着头皮冲上来一刀砍向狼腿，却被狼尾一扫，整个人像麻袋一样摔进泥里，发出一声闷哼。
"柳龙！"萧尘宇眼神一寒，短刀反刺，逼退狼首。
铁背青狼后跳半步，竟不急着再扑，而是发出一声低低的哼声。那声音在这片安静得诡异的林子里格外清晰，清晰得让人火大。
胡三咬牙，从怀里摸出那包驱兽粉，狠狠往狼脸上一撒。
粉末在雨里散开，气味刺鼻。
铁背青狼被呛得一顿，眼神更凶，转身竟要先扑胡三。
"跑！"胡三吼，"往左边！有沟！"
萧尘宇一把拽起柳龙，几乎是拖着他冲。三人跌跌撞撞冲进一条狭窄的泥沟，沟里灌满雨水，冰得刺骨。铁背青狼在沟沿上停了停，灰眼冷冷盯着他们。
那一刻，萧尘宇忽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很大。
大得像要把这片安静撕开。
他死死咬住牙，魂力在体内疯狂运转，硬生生去撞那道门——二十级！只要冲过去，他就能真正站稳，他就能有第二环的资格，他就能……
可那道门纹丝不动。
越撞，胸口越痛，像有血在往喉咙里涌。
柳龙趴在水里喘，抬头看他，眼圈通红："萧老大……别硬撑了……你又不是唐三……"
"我当然不是。"萧尘宇声音发哑，像从喉咙里磨出来的，"所以我才要撑。"
铁背青狼忽然低吼一声，转身离开，灰影没入树影，像从未出现过。
胡三瘫坐在泥沟里，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们真是命大。"
柳龙哆嗦着笑了一下："那狼是不是觉得我们太难吃？"
胡三翻白眼："它是觉得你肉太肥，懒得下水捞。"
柳龙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萧尘宇没笑。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狼消失的方向。雨仍在下，可那种声音被吞掉的感觉还没散尽，仿佛这片森林在用一种冷漠的方式告诉他：你再怎么挣扎，也不过如此。
十九级的笼子，把他关得死死的。
他忽然抬手，狠狠一拳砸在泥壁上。
泥水溅起，指骨破皮，血混进水里，红得很淡，却真实。
就在血落进水面的那一瞬——
萧尘宇的耳边，雨声仿佛又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一下，世界短暂地静了一息。
他怔住。
那不是错觉。
胡三没注意到，只是抹了把脸："退吧，退回营地。今晚到此为止。你要真想再来——等天亮，带更多人，带更多钱。"
"我会再来。"萧尘宇打断他。
胡三瞪他："你——"
萧尘宇低头看着自己破皮的拳头，语气很平静："我欠一张门票。也欠他们一口气。"
柳龙爬起来，**鼻子："那下次咱找一只不那么难吃的狼？"
胡三骂了句什么，没听清。
萧尘宇转身，沿着泥沟往回爬。雨水顺着他发梢往下滴，他的背影却比来时更直。
因为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这条路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它只会逼他——要么变强，要么被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