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主交还玉佩，身世初露------------------------------------------，东方明把林辰叫到了书房。，绕过一道绣着东方家青鸾家徽的紫檀屏风便是。烛台上的蜡烛烧了一半，烛泪堆在铜盘里像一座微型假山。窗外秋虫在草丛里低鸣，声音细碎而绵长。东方明坐在书案后，面前放了一只一掌见方的紫檀木盒，边角被磨得圆润发亮。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了林辰一会儿, 不是审视，更像要把这张脸记住。，过来坐。。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书案，和十六年的沉默。这沉默不是疏远，是东方明从未找到合适的时间开口。而今晚，出发前的最后一夜，没有时间再等了。。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一枚白玉佩。拇指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林字，背面是流云纹。林辰见过它无数次，从小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但这是他第一次在养父手中看到它。，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东方明抬起头。烛光在他瞳孔里跳跃，映出一层极薄的水光。他叫林秋白，是我此生见过最有才华的修士，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十六年了，林辰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他把这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窗外秋虫的鸣声似乎都远了一瞬。……。东方明的声音低了下去，在你出生后不久。他将你托付给我，只有一个要求, 让你平凡地活着。不追查他的事，不探寻他的过往。平安过完这一生。。。但我猜, 东方明的目光从玉佩上移开，落在屏风的青鸾家徽上，又像穿过屏风落在很远的地方, 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或者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秋白从未对我提起过***。也许, 他顿了顿, 也许连他也找不到了。
林辰把玉佩攥在掌心。玉的凉意从掌心渗入。正面那个林字笔法古朴，不是常见的楷书或行书，倒更像某种更古老的字体，结构方正笔画圆融。背面流云纹极简，三两笔勾勒出云头，却有一种流动的错觉。窗外虫鸣渐稀，秋风穿过窗棂缝隙吹得烛火晃了一晃。
辰儿。东方明站起身，手掌落在林辰肩膀上。那只手很重，结丹期修士的手本该稳定如山，此刻却在微微发颤。贴身戴着，任何时候不要摘下来。尤其, 不要让任何人碰它。他的目光直直看入林辰眼底。任何人。
我爹, 林秋白, 他是什么修为。
东方明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光，有敬畏，有惋惜，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在回忆某个他永远追不上的人。他啊,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他是白鹿书院史上，唯一一个将浩然正气修炼到大成境界的人。
浩然正气。大成。白鹿书院。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石子砸进林辰心底那口深井里。他前世在无数本仙侠小说里读过这四个字, 孟子说的，文天祥唱的，金庸写的。他以为那只是虚构。但这个世界里，浩然正气是真实存在的功法，他的亲生父亲是将它修炼到最高境界的人。
等等。孟子。林辰脑子里划过一件旧事, 旧书阁里那本残破的《养气初解》，扉页上有一行字：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他当时以为是哪个修士写的。现在想来，那是孟子的原典，一字不差。这个世界没有孟子，但这个世界有孟子的句子。
东方明从书案上拿起一封暗红泥封的信塞进林辰手中。如果有一天你需要离开林城，拿着这封信去白鹿书院。秋白当年与书院的某位先生是至交。
退出书房时月光正落在长廊上。东方雪靠在廊柱边，显然等了好一会儿。她看着林辰的眼睛看了几息，轻声说：不管父亲跟你说了什么, 你永远是我二哥，知道吗。
知道。
秋夜的风穿过长廊，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抬手压了压，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