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旧钥

码头的老鼠------------------------------------------。，水手骂海，蒸汽吊臂喷出白雾，腥味和煤烟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就不肯走。林澈从一条排水沟里爬出来，半身污泥，膝盖还在流血。他刚站稳，一只死鱼顺着沟水滑到脚边，翻着白眼看他。“你也觉得我不该来？”林澈低声说。。，穿过搬货的人群。灰银审判庭不会放过钟楼，望星街现在肯定被封了。他需要一**，一张假证，或者一个能把死人说成活人的混账。。，一家叫“蓝鲸牙”的小酒馆。招牌上的鲸鱼只剩半截，牙倒画得很尖。林澈推门进去时，屋里全是烟，几张脸同时抬起来，又同时低下去。：看见麻烦，先假装没看见。，哈伯正把一杯掺水朗姆推给客人。他比旧门里年轻多了，左耳缺一小块，眼里还没有那道疲惫的阴影。他看到林澈，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笑起来。“哟，望星街的小表匠。你这是掉进谁家粪坑了？”。，笑容慢慢没了。“谁给你的？你。我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
林澈盯着他：“未来的你。”
柜台旁几个水手笑出声。哈伯也笑，可手已经摸到柜台下。林澈比他更快，缺齿小刀压住他的手背。
“我没时间陪你演。”林澈说，“灰银审判庭在追我。我要出港。”
哈伯看着刀，又看着林澈掌心若隐若现的黑眼印，脸色终于变了。
他把柜台上的酒杯推远，像怕那枚印子顺着酒气爬过来。旁边一个独眼水手原本还想看热闹，看见黑眼印后，立刻低头数自己的指甲，数得比祈祷还认真。
林澈注意到这些反应，心里更沉。
星钥不是宝贝。至少在这些码头老鼠眼里，它更像瘟疫。
“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这句我今天听腻了。”
“那换一句。”哈伯压低声音，“你活不过中午。”
林澈把刀往下按了一点。哈伯疼得吸气，却没叫。他用另一只手敲了敲柜台，三短一长。后门立刻有人把门闩拉开。
“跟我来。”
酒馆后面是仓库，堆着鱼油桶、破帆布和几箱没上税的星盐。哈伯从一只桶里摸出干净外套扔给他，又翻出一枚铜牌。
“黑潮号杂工证。只能混上船，混不了下船。”
林澈套上外套：“多少钱？”
哈伯竖起两根手指。
“二十？”
“二百。”
林澈差点把铜牌砸他脸上：“你**？”
哈伯摊手：“**犯法，做生意不犯法。再说，你身后那帮人进门时，我这店可能就没了。精神损失另算。”
林澈摸出身上所有钱，只有十三枚铜子和一枚祖父留下的黑币。
哈伯看到黑币，眼神一缩。
“这个不能花。”
“为什么？”
“因为收了它，就算欠门的账。”哈伯把黑币推回去，“我缺钱，不缺死法。”
仓库外传来马车停下的声音。
不是普通车轮。没有铃，没有马蹄。林澈和哈伯同时安静。
哈伯骂了一句：“你把他们带到我门口了？”
“我刚来。”
“那就是有人比你先到。”
仓库窗缝外，伊芙琳带着两名灰银卫走进后街。她没有立刻搜酒馆，而是看向斜对面的钟表零件铺。铺门半开，门缝里挂着一只小铜铃。
哈伯的脸沉下去。
“我妹妹在那。”
林澈怔住。
“你有妹妹？”
“我还会说人话呢，要不要也给你表演一下？”哈伯抓起一把短枪，又放下，“不行，枪声会把码头巡警也引来。”
伊芙琳抬手，灰银卫已经走向零件铺。
林澈握紧怀表。
他可以现在从后门跑。哈伯会恨他，但哈伯本来就不值得信。旧门里的老哈伯也说了，别相信他，可以用他。
可是零件铺里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咳嗽声。
很轻。
林澈闭了闭眼。
“有下水道吗？”
哈伯看他像看疯子：“你要救她？”
“我要你欠我。”林澈说，“欠得越大越好。”
哈伯愣了一瞬，随即笑了：“小表匠，你比我想的脏。”
“带路。”
两人从鱼油桶后面的暗板钻进**。沟里又窄又臭，林澈手肘擦破，哈伯在前面爬得飞快。爬到零件铺下方时，上面传来伊芙琳的声音。
“我们不伤孩子。把林澈的位置说出来。”
小女孩咳了两声：“他是谁？”
灰银卫踢开柜子。
哈伯的呼吸乱了。
林澈用修表刀撬开地板缝，把一瓶修表油倒在锁簧上。老旧暗门无声弹开。他探出半个身子，看见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缩在柜台下，手里抱着布兔子。
她看见林澈，没叫。
只把布兔子往怀里按得更紧。
林澈冲她伸手。
就在这时，哈伯身后的**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
“老鼠果然会钻洞。”
林澈回头。
哈伯举着短枪，对准他。
枪口抖得厉害。
“抱歉。”哈伯低声说，“他们给的价，比你这条命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