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舒服了。
她跟我说的时候，手里的瓜子都捏碎了。
她说丁姐你说说，哪家过日子是靠一张表的？
我说有些人就这样，他自己过习惯了，觉得全世界都该按他那套来。
贺云说那贺棠呢？她不是机器人，她是活人。
我说你闺女怎么说？
贺云说她不当回事，说习惯就好了。
我说那就先看看吧。
贺云摇头，说她越想越不对劲。
04
结婚第半年的时候，孟骁开始检查贺棠的家务了。
不是抽查，是每天检查。
下班回来第一件事不是换衣服不是吃饭，是到处看。看厨房台面擦干净没有，看客厅地板有没有水渍，看卫生间的瓷砖缝有没有发黄。
贺棠一开始还觉得好笑，说你这是当质检员呢？
孟骁不笑，说我就是看看，你做好了我什么都不说，做不好我提醒你一下，下次注意就行了。
听着多合理。
但问题是，他永远能找到没做好的地方。
贺云说有一回她打电话过去，听见孟骁在那边说话，声音不大，但那个语气让人不舒服。
“你看这里，沙发底下这个角落，灰擦了吗？”
“擦了。”
“那这是什么？”
“可能是后来落的灰。”
“后来落的？你中午擦的，现在才五个小时，就落这么多灰？”
“……那我再擦一遍。”
“你不是擦不擦的问题，你是态度问题。你每次做事都敷衍，做完从来不检查。”
贺云说她在电话这头听着，手都在发抖。
她想冲过去把那个男人骂一顿，但她忍住了。贺棠说过不让她插手。
我说你闺女在那个家里过的不是日子，是**。天天**，天天不及格。
贺云点头说可不是。
她说最让她受不了的是，孟骁说完那些话之后，会加一句——我不是在批评你，我是希望你能养成好习惯。
我说这句话比骂人还可怕。
贺云说是，因为你没法反驳。人家说的是为你好，你要是生气，就成了你不知好歹。
05
婚后第一年的冬天，孟骁他们单位搞年会，带家属。
贺棠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了。她去商场买了一条新裙子，黑色的，很简单但很好看。又去做了头发，化了淡妆。
出门前她问孟骁，好看吗？
孟骁看了她一眼，说裙子可以，但你这个口**色有点深了，换个浅色的。
贺棠换了。
又看了一眼，说耳环太夸张了，摘了吧。
贺棠摘了。
到了年会现场，贺棠跟孟骁同事的家属们坐在一块聊天。有个女的夸贺棠皮肤好，贺棠说哪有，我就是懒，什么都不擦。
孟骁在旁边听见了，笑了一下，说她可不是懒，她是糙，洗完脸水都不擦干净就出来了。
那几个人都笑了。
贺棠也跟着笑，但贺云说贺棠后来跟她描述那一刻的时候，说她笑着笑着就觉得嗓子堵了一下。
不是什么大事。
大家都在笑，气氛也好，他说的也是事实。
但那个堵，堵了一下就过不去了。
年会结束回家的路上，孟骁又说，以后出去社交别说自己懒，显得没素质。
贺棠说我就随口一说。
孟骁说随口一说也代表你的形象。你是我老婆，你的形象就是我的形象。
贺棠没说话了。
贺云跟我说这事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她说丁姐你说，我闺女是嫁了个老公还是嫁了个领导？
我说比领导还狠，领导好歹下了班不管你。
06
结婚第二年，贺棠明显变了。
我去她家做客，进门就觉得不对。
以前贺棠是那种大大咧咧的人，你去她家她拉着你说说笑笑的，茶水零食摆一桌子。现在不一样了，她站在门口先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然后才让我进去。
我进了客厅一看，干净得像样板间。
沙发上的靠枕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一粒灰都没有，拖鞋在门口排得像**。
我说你这家里也太干净了。
贺棠笑了笑，说孟骁爱干净。
我坐下来，她去倒水。倒完水把杯子放在杯垫上，茶壶放回原位，抹布把台面上的水渍擦干净。这一**作行云流水，看着特别熟练。
太熟练了。
那不是一个人正常做家务的样子，是被训练出来的。
我当时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不舒服了。
吃饭的时候更明显。贺棠做了四个菜，味道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