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错。但她自己没怎么吃，一直在收拾桌上的碎屑。我掉了一粒米在桌上，她马上拿纸巾擦了。
我说贺棠你坐下来好好吃饭，别忙了。
她说没事姨，我吃着呢。
我看着她，觉得心疼。
这哪是贺棠啊？以前那个大口吃饭、说话声音响亮、笑起来整栋楼都能听见的姑娘，怎么变成了一个随时在擦桌子的人？
回去我就给贺云打电话了。
我说贺云你得管管了，你闺女不对劲。
贺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说她知道。
她说她上个月去贺棠家，贺棠在厨房做饭，她帮忙切菜，切完了把菜刀放在案板上。贺棠转过身看见了，马上把菜刀拿起来洗了一遍放回刀架。贺云问她怎么了？贺棠说孟骁不喜欢刀放在案板上，嫌不卫生。
贺云说她当时就想骂人。
但贺棠不让她说，说妈你别管了，他就是这个人，我习惯了。
习惯了。
我最怕听这三个字。
07
贺棠第一次从那个家里跑出来，是结婚第二年的夏天。
那天晚上贺云十一点多接到电话，贺棠在电话里哭，说妈你来接我。
贺云打车赶过去，贺棠一个人站在小区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塞了几件换洗衣服。
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贺云问她怎么了。
贺棠说她炖了一锅排骨汤，孟骁回来喝了一口说咸了。她说那多加点水。孟骁说加水能一样吗？咸了就是咸了，你放盐的时候不尝一下吗？她说我尝了，我觉得正好。孟骁说你觉得正好？你的味觉有问题。你做饭从来不按食谱来，全凭感觉，感觉能靠得住吗？你看你炒的菜，一会儿咸一会儿淡，从来没有稳定过。做饭是个技术活，你不能凑合。
贺棠说一碗汤至于说这么多吗？
孟骁说不是汤的事，是你做事的态度。你永远都是差不多就行，从来不追求精确。你放盐的时候用量勺了吗？你看过食谱上写的克数了吗？
贺棠说我做了十几年饭了，用得着看克数吗？
孟骁说做了十几年还做成这样，不更说明问题吗？
贺棠说你行你来做。
孟骁说我做可以，但你以后就别进厨房了。
这句话把贺棠说崩了。
她从十七八岁开始给家里做饭，**她爸***都说她做饭好吃。她给同事带过饭，同事都抢着吃。到了孟骁这，她什么都不行了。
贺棠跑回了贺云那，住了一个星期。
第六天的时候孟骁来了，提了一大袋水果，态度很好，说自己话说重了，以后注意。贺棠看他认了错，又犹豫了。
贺云在旁边听着，气得攥拳头，但贺棠冲她使了个眼色，她没发作。
第七天贺棠就回去了。
贺云跟我说她站在窗户前看着贺棠跟孟骁一块走的背影，一包烟抽了半包。
我说你也抽烟？
贺云说以前不抽，贺棠嫁人之后学的。
08
贺棠回去之后，消停了大概两个月。
孟骁确实收敛了一段时间，不怎么挑刺了。贺云以为事情在往好的方向走，结果没过多久又来了。
这次不是孟骁一个人了，**宋慧芝也来了。
宋慧芝退休之前是中学老师，教数学的。那种人你知道的，一辈子都在讲规矩，讲逻辑，讲标准答案。
宋慧芝说是来帮小两口的忙的，做做饭搞搞卫生。贺棠一开始也挺高兴，觉得多个人帮忙挺好。结果宋慧芝来了第一天就开始教她做事了。
你这个洗洁精用太多了，伤手。
你这个抹布应该分颜色，红色擦灶台，蓝色擦桌子，**擦水池。
你这个衣服不能这样晾，领子要拉平，衣架要从下面穿进去，不能从领口塞。
你这个米洗三遍就够了，你洗了五遍，营养都洗没了。
贺棠起初还应着，后来实在受不了了，跟孟骁说能不能让**少说两句。
孟骁说我妈说得有道理啊，你听着就是了，又不是害你。
贺棠说她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但她的语气让我不舒服。
孟骁说你怎么这么玻璃心？我妈年纪大了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贺棠说那我说话直你往不往心里去？
孟骁不说话了。
宋慧芝在他们家住了一个月，贺棠瘦了八斤。
贺云说她去看贺棠的时候，两个人在厨房做饭。宋慧芝在旁边坐着看，时不时说一句“火大了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