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母亲的旧居，被人抢先翻了------------------------------------------，已经快晚上十点。，藏在宁城城南一条已经快拆迁的老巷子里。路灯坏了大半，雨后路面泛着潮气，车刚拐进去，轮胎就碾过一片碎掉的玻璃。。，几乎是小跑着往楼上去。，墙皮剥落，空气里满是灰尘和霉味。林晚踩着高跟鞋冲上三楼，刚到门口就看见那扇深棕色木门虚掩着，门锁被暴力撬开，锁芯还歪斜地挂在一边。，刚要伸手推门，身后却探过来一只手，先一步扣住了她手腕。“别碰。”，声音压得很低。“如果对方不是随手翻，是带着目的来的，这里现在每一处痕迹都可能有用。”，却还是强迫自己往后退了半步。，低头戴好后，才推门进去。。，抽屉全被翻开，连沙发靠垫都被划破了。可奇怪的是，母亲当年留下的一整套红宝**饰盒子还好好放在角柜上，旁边那只旧保险柜也没被撬过。。。
林晚踩过地上翻散的旧杂志，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闷。她已经很多年没回这里了，自从母亲死后，林承山就让人把她接回主宅，说这里太旧、太冷清、没必要再留恋。
可直到这一刻，林晚才意识到，母亲当年坚持把这套老房子留下来，或许根本不是因为怀旧。
她直奔书房。
书房比外面翻得更狠。
书柜里的资料散了一地，母亲那张最常用的旧胡桃木书桌被拉开了每一个暗格，连墙上的画框都歪了。贺沉洲只扫了一眼，眉眼就沉了下去。
“对方知道重点在这里。”
林晚蹲下去，捡起地上一张被踩了一脚的旧便签。
上面是母亲的字。
“M-7二次复核。”
她的手指猛地一颤。
这不是母亲日常记事的习惯。她母亲写字很利落，绝不会只单独留一行看不懂的编号。除非，这张便签原本应该和某份完整资料放在一起。
“贺沉洲。”
“嗯。”
“他们在找的，应该是实验记录。”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发动机轰鸣声。
贺沉洲猛地回头，快步冲到窗边。
一辆黑色商务车正从巷口急转出去，车牌被泥水糊了大半，只剩最后两个数字若隐若现。
“来不及了。”他收回目光，声音冷得发沉，“人刚走。”
林晚站在原地，指尖一点点掐进掌心。
她本该发火，本该砸东西，可不知怎么的，越到这种时候，她反而越安静。
因为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她母亲也从来不是靠发火做事的人。
想到这里，林晚视线忽然停在书架最底层那排已经倒了一半的旧药典上。
她记得很清楚，母亲以前总爱把重要的小东**在书里。她小时候偷吃糖，翻遍整个家都找不到，最后还是从一本《本草拾遗》里抖出来的。
林晚几乎是本能地蹲下身，一本一本地翻。
翻到第五本时，她动作停住了。
那本最厚的旧药典中间被人挖空了一块。
里面原本应该放着东西。
可现在，只有一张被折成很小很小的照片卡在书脊缝里，像是来不及完全带走时被刮落的。
林晚把照片抽出来。
那是一张很多年前的合影。
照片上，她母亲站在一台实验设备前，身边还有个只露出半张侧脸的女人。因为年代太久，边角已经泛黄，可林晚还是认了出来。
那个人不是别人。
是贺沉洲的母亲。
林晚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
贺沉洲也看见了，眼神却没太多意外。
“所以***和我母亲认识，不只是‘旧人情’那么简单，是吗？”
车灯从窗外晃过，映得男人半边脸明明暗暗。
他沉默两秒，终究还是开口。
“她们曾经是同一个项目组的人。”
林晚心口一震。
贺沉洲站在散乱的书房中央，慢慢说下去。
“明岚生物最初不是林氏一个人的项目。***和我母亲当年一起带队做过第一轮数据验证，只是后来贺家退出了，留下的人只有***。”
“退出是自愿，还是被人逼的？”
“你觉得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废话。
林晚重新低头看向那张照片，忽然注意到照片背面有一点凸起。她用指甲轻轻一撬，背板竟被揭开了一层薄纸，里面藏着一枚极小的存储卡。
她呼吸一下顿住。
贺沉洲立刻接过去，在灯下仔细看了两秒。
“不是普通相机卡。”他说，“更像录音笔的备份卡。”
助理很快送来了读卡器。
几人干脆直接在旧书桌上架起电脑，把卡插了进去。里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音频文件，命名很简单。
“给晚晚。”
林晚手指发麻，点开了播放。
最开始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接着，母亲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像隔着很多年，又像隔着很多血和灰。
“晚晚，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我已经来不及……”
林晚眼眶瞬间热了。
她死死咬着牙，没让自己在这个时候掉下眼泪。
音频里传来翻页声、呼吸声，然后是母亲压得极低的一句。
“M-7批次数据被人动过，授权不是意外，不要信**爸……也不要让怀远……”
声音戛然而止。
后面只剩一片刺耳杂音，像有人突然闯进来，硬生生掐断了整段录音。
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林晚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后背一点点爬上来。
不是她听错。
母亲在那段被掐断的录音里，分明提到了苏怀远。
不是今天才和她翻脸的苏怀远。
是很多年前，就已经和这件事有牵连的苏怀远。
就在这时，贺沉洲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眼神瞬间更沉了。
“林氏董事会紧急通知。”他说，“明早九点，追加一项表决。”
林晚抬头。
“什么表决？”
“提名苏怀远，接替你成为明岚生物联席负责人。”
窗外夜色黑得像一整片深不见底的水。
林晚把那张旧照片和存储卡一起攥进掌心，慢慢站直了身体。
“好啊。”
她声音很轻，轻得近乎平静。
“既然他们这么急着抢，那我明天就让他们知道，这项目到底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