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场长达十八年的冒充？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其实她早就知道。
她太不像这个家的人了。
池景川是那种一个眼神就能让整个谈判桌噤声的人物，她连跟外卖小哥多说一句话都会紧张。
温漪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她照镜子只觉得"还行吧"。
池珩六岁就展现出惊人的艺术天赋，她六岁的时候还在地上拿蜡笔画火柴人——而且画出来的火柴人手脚不对称。
"我果然不属于这里。"池棠小声说。
声音闷在枕头里，听起来有些闷。
但也有一些轻松。
如果楚言来了，证明了她才是真正的池家千金——
那池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了。
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怕被发现是个冒牌货。
不用再面对家教老师崩溃的表情。
不用再在这个处处衬托出她"废物"本质的家里，假装自己也属于这里。
她可以去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租个小房子。
找份不用算数的工作。
养只猫。
很好，很完美。
池棠抱着枕头笑了笑，眼皮渐渐沉重。
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楼下的书房里，池景川正对着电脑屏幕，看着助理传来的调查报告。
他的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
而在他旁边，张叔正在泡茶。
动作依然优雅，从容。
但他的眼神，在看到报告上某个名字的时候，变了一瞬。
那一瞬，不像管家。
像猎人。
3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池家门口。
池棠站在二楼窗户后面偷看。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穿职业装的中年女人——经纪人模样。然后是一个扛着摄影机的人。
最后，楚言下了车。
池棠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这个"天才少女"。
确实好看。
头发乌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杂志封面。身上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色连衣裙，配了一双平底鞋——看起来像是刻意选择了"不张扬"的造型。
但池棠注意到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扫视池家大门的时候，里面有一种东西。
怎么说呢——
像一个猎手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噢。"池棠后退一步，拉上窗帘。
她带了摄影师。
这是想录像？做什么节目素材？还是……留证据？
池棠虽然数学不好，但她对人的观察力还行。
不对。
不只是还行。
在一个家庭教师每月跑三个的成长环境里，池棠唯一练出来的技能就是——察言观色。
她太习惯看人脸色了。
而楚言的脸色告诉她：这个人不只是来"认亲"的。
门铃响了。
池棠深呼吸。
算了，不关我事。反正我马上就要走了。
她拍了拍脸，调整表情，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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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池景川坐在主位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照例端着茶杯。
温漪坐在他旁边，妆容精致，微笑端庄——那种在颁奖典礼上也能hold住全场的笑容。
池珩靠在落地窗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速写本，笔尖在纸上漫不经心地动着。看起来完全没在关注这个场合。
张叔站在池景川身后，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李妈端着一盘精致的茶点从厨房出来，笑眯眯地放到茶几上。
而楚言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背脊挺直，手放在膝盖上。
她的经纪人和摄影师站在她身后。
整个客厅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池棠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她。
楚言也看了过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池棠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审视、比较，以及——一丝不加掩饰的优越感。
好家伙。
池棠走下来，在温漪旁边坐下。
"来了。"温漪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温柔。
"嗯。"
楚言的目光在池棠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她开口了，声音清亮，带着一种训练过的磁性："池叔叔，温阿姨，我知道这件事很突然。但DNA报告不会说谎。我只是想要一个属于我的身份，一个迟到了十八年的归属。"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恰到好处的红。
"我不是来争什么的。我只想认回自己的父母。"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
DNA报告、医院出生记录、当年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