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闭嘴的时刻。
我走到客厅。
我爸的烟灰缸已经满了。
"爸。"
他没抬头。
"你先别太难过，"我说，"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他终于抬头看我。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了，只有深深的疲惫。
"知道什么？"
"知道你儿子没疯。"
他盯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啪——"一声。
门缝底下被塞进来一样东西。
我走过去捡起来。
一张A4纸，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三个大字：
"丢不丢人"
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被气到手抖写的。
我把纸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字，字更大：
"搬家吧求你了"
落款是：四楼邻居刘姨。
我把纸叠好，放进口袋。
"过几天，刘姨会亲自来敲门道歉的。"
我爸把最后一口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烟灰。
"你最好是。"
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手机又响了。
班级群不看了。已经变成了大型批斗现场。
但有一条私信，来自一个我没想到的人。
温棠。
班里唯一一个没在群里说过任何嘲讽的人。
消息很短：
霍珩，你还好吗？
我看着这五个字，愣了两秒。
回复了一个字：
好。
又打了一行字，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出去：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她没追问。
只回了一个"嗯"。
就这一个字，让我今晚唯一一次感到——嗯，至少世界上还有正常人。
4
第二天。
我以为第一天已经够惨了。
我错了。
第二天更惨。
不是我惨。
是我爸妈惨。
一大早，我妈照常去菜市场买菜——不是因为她心态好，是因为冰箱空了，不买菜全家**——
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怎么了？"我爸问。
我妈把菜往桌上一摔，黄瓜都弹出了袋子。
"卖菜的王婶问我：你家儿子是不是考了零分啊？全小区都传遍了。"
"……"
"我走到肉摊，刘师傅说：嫂子，肉不用称那么多了，你儿子将来可能养不起你。"
"……"
"我去买豆腐。卖豆腐的老李头说了句：零分啊？那比我孙子还厉害，我孙子好歹考了六分呢。"
我妈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嘴唇在抖。
不是因为冷。
而是那种被人指着鼻子笑、却无力反驳的窒息感，积压到了极限。
我心里某根弦绷紧了。
但我知道，再忍一天。
就一天。
上午十点，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推送。
是微博热搜。
第十七条：#高考零分答卷疑似曝光#
我点进去，心脏砰砰跳。
原来是某个省的阅卷组成员在社交媒体上匿名发了一条帖子，没有透露考生姓名和省份，但截取了部分答卷照片——打了厚厚的马赛克，只露出答题的笔迹和结构。
帖子配文是：
"从业二十年，第一次见到这种答卷。选择题一百二十道，全部答了，没有一道对的。填空题二十四道，全部答了，没有一道对的。大题每一步都有完整过程，但每一步都在关键位置犯了精准的错误。作文区画了一棵树，画功不差。这不是不会，这是刻意的。"
评论区已经炸了。
点赞最高的一条：
"等等……选择题四选一，一百二十道全错？概率是(3/4)^120？我算算……这个概率比中五百万彩票还低几十个数量级。这不是差生，这**是天才。"
第二高的：
"你们理解错了。要全部答错，你不仅要知道哪个是对的，还要知道另外三个为什么是错的——然后从中选一个错误选项。如果你不小心选了对的怎么办？所以这个人的知识储备，起码是满分水平。"
第三高的：
"大题那个更离谱。我是数学老师，我把他的答题过程还原了。前七步全部正确，第八步的时候他把一个正号写成了负号——后面的推导就全跟着错了。但问题是，后面的推导基于那个错误的符号是完全正确的！这意味着他在做两套题——一套正确的和一套建立在错误基础上的正确推导。这种能力……说实话，比满分难。"
这条帖子在两个小时内转发了八万次。
话题#零分天才#冲上了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