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赏菊会识三美------------------------------------------，金风送爽。林府后花园的菊花开得正盛，老夫人便命人在缀锦阁设下赏菊宴，邀了几家世交的公子小姐前来赴会。："二爷快起罢，老**那边都催了三遍了。白家小姐、孟家小姐都到了，正在园子里赏花呢。""白家小姐"四字，林慕秋一个激灵坐起身来。他前日在亲戚家偶遇白婉倪，那活泼灵动的模样便烙在了心上。匆匆梳洗罢，换了件月白绫缎夹袄，腰间系了条松花汗巾，便往园中赶去。，远远便听见缀锦阁传来笑语。林慕秋放慢脚步，整了整衣冠，这才转入阁中。只见老夫人坐在上首，左手边坐着位穿杏红衫子的姑娘，正说些什么逗得老夫人直笑。那姑娘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一双杏眼灵动非常，不是白婉倪又是谁？"慕秋来了。"老夫人招手道，"快来见过白家妹妹。"，白婉倪起身还礼时，袖中落出一方绢帕。林慕秋眼疾手快接住了，只见帕角绣着几朵小小的白菡萏，针脚细密，显是下了功夫的。"多谢林哥哥。"白婉倪接过帕子，指尖不经意擦过林慕秋的手背，两人俱是一怔，各自红了脸。，忽听一个温柔声音道："婉倪姐姐的帕子真特别。"林慕秋转头，见是一位穿淡紫衣裙的小姐，眉目如画，气质娴静。"这是孟家亲清妹妹。"老夫人介绍道，"她父亲与你父亲是同科进士，如今在翰林院任职。"，轻声道："久闻林哥哥才能，今日赏菊，想必能得佳句。"，忽听外面一阵喧哗。只见周藩摇着把泥金折扇大步进来，身后跟着个肥身阔面的青年，正是谭震。"哎哟，我来迟了！"周藩嗓门洪亮，"路上遇见谭兄，便一道来了。老**别见怪！"说着，眼睛却不住往几位小姐身上瞟。，碍于情面只得道："周公子请坐。谭公子也请。"，高声道："今日既是赏菊，不如行个酒令？输的罚酒三杯！"。林慕秋忙道："周兄，闺阁之中不宜饮酒，不如改作联诗？"
正说着，张逸晨与卢雨沫也到了。张逸晨见气氛尴尬，打圆场道："我有个主意，不如每人作一首菊花诗，请老**评个高低。"
老夫人点头称善，命丫鬟备下文房四宝。众人各自思索，唯有周藩抓耳挠腮，凑到谭震耳边嘀咕什么。
白婉倪第一个写完，朗声念道："金英翠萼带霜开，冷艳幽香袭人来。不共春花争艳冶，自甘寂寞守寒苔。请诸位指教。"
"好个自甘寂寞守寒苔！"林慕秋击节赞叹，"白妹妹此诗格调高洁，不落俗套。"
孟亲清也道："婉倪姐姐虽年龄不大，但诗却老成。"说罢，将自己诗笺递与林慕秋，"请林哥哥雅正。"
林慕秋接过一看，见写道："疏篱曲径掩重门，露染胭脂色更新。莫道此花偏爱冷，秋心一点最温存。"不由赞道："孟妹妹此诗温柔蕴藉，尤其秋心一点最温存七字，道尽菊花神韵。"
正品评间，忽听阁外传来环佩叮当之声。众人抬头，只见一位身着淡青衣裙的小姐款款而来，身后跟着两个捧着琴囊的丫鬟。
"泠霜来迟了。"那小姐向老夫人行礼道，"路上遇见友人，说了会儿话，耽搁了。"
老夫人笑道："不迟不迟，正好赶上作诗。夏丫头，这是林家二公子，你还没见过。"
夏泠霜向林慕秋微微颔首，目光却很快转向卢雨沫："表哥之前所说的那本《菊谱》，可带来了？"
卢雨沫从袖中取出一本装帧精美的书册："在这里。夏表妹若要，只管拿去。"
林慕秋见夏泠霜气质清冷，与白婉倪的活泼、孟亲清的温柔迥然不同，不由多看了两眼。夏泠霜似有所觉，抬眼与他四目相对，又很快移开视线。
众人诗作陆续完成，老夫人一一品评，最后评了孟亲清第一，白婉倪第二，林慕秋屈居第三。周藩见自己落第，脸上挂不住，嚷道："这评判不公！我周某人的诗怎会不如几个丫头片子？"
谭震忙拉住他："周兄醉了，我送你回去。"连拖带拽将周藩拉走，临走时周藩还回头狠狠瞪了林慕秋一眼。
闹剧过后，老夫人命摆饭。席间，白婉倪坐在林慕秋左侧，不时为他布菜；孟亲清坐在右侧，轻声细语与他讨论诗书；夏泠霜虽坐得远，目光却时不时飘过来。林慕秋身处其间，如坐云端，一颗心飘飘荡荡不知落在谁身上好。
饭后，众人移至园中赏菊。白婉倪拉着林慕秋去看一株绿菊，忽见花丛中钻出个满身泥土的小丫头，手里攥着把野花。
"哎哟！"小丫头撞在林慕秋身上，抬头一看，吓得跪倒在地："二爷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林慕秋扶她起来，替她拍去身上泥土："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在这里？"
"奴婢叫小莲，是厨房刘妈**女儿。"小丫头怯生生道，"听说今日赏菊，想采些野花给娘亲戴..."
白婉倪从荷包里掏出几块糖塞给小莲："快回去吧，别让人看见了。"
小莲千恩万谢地跑了。孟亲清走过来，轻叹道："这孩子可怜见的。我听说她父亲早逝，母亲在厨房做活，日子艰难。"
夏泠霜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淡淡道："府中这样的事不少。卢表哥说，城外庄子上的佃户更苦，连饭都吃不饱。"
林慕秋闻言，心中触动，正想说些什么，忽见松烟匆匆跑来："二爷，老爷回来了，叫您立刻去书房！"
林慕秋只得向三位小姐告退。临走时，白婉倪悄悄塞给他一个香囊，孟亲清递来一张诗笺，夏泠霜则深深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去书房的路上，林慕秋摸着香囊，看着诗笺，想着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他隐约觉得，今日这场赏菊会，怕是要改变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