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严父训子明志向------------------------------------------，站在父亲书房外的青石阶上深吸一口气。松烟在一旁低声道："大老爷今早下朝后面色就不太好，二爷小心应对。""知道了。"林慕秋轻叩门扉，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林老爷正在挥毫泼墨，见儿子进来，头也不抬："听说今日诗会，你作了首菊花诗？""回父亲的话，儿子拙作，不值一提。"林慕秋垂手而立。"哼！"林老爷突然将毛笔重重搁在砚台上，墨汁溅出几点在宣纸上，"整日里吟风弄月，与闺阁女子厮混，成何体统！"，只盯着自己鞋尖上绣的云纹。那还是上月白婉倪托人送来的，说是谢他帮忙寻了本琴谱。"你已十八了，为父在你这个年纪，早已中了举人。"林老爷从案头取过一叠帖子，"这是近日京中官员子弟的名录，你看看，哪个不是准备着明年的会试？"，正看见父亲两鬓新添的几丝白发。他心中一软："儿子知错了。只是今日诗会乃祖母所邀，儿子不得不去。""你祖母宠你太过！"林老爷语气稍缓，"你是林家嫡长子，将来要支撑门户的。整日与那些小姐们..."，忽听外面一阵喧哗。管家王忠在门外急报："老爷，不好了！周家公子在园子里闹起来了！"："怎么回事？""说是...说是周公子喝多了，拉着谭公子要摘那株御袍黄，白家小姐拦着，被他推了一把..."，不待父亲吩咐，转身就往外跑。穿过两道月洞门，远远就看见菊圃边围了一群人。周藩满脸通红，正拽着谭震的胳膊嚷嚷。那谭震生得圆滚滚的，活像个大肉球，此时被拽得踉踉跄跄，腰间玉佩叮当作响。"周兄！"林慕秋上前一把按住周藩肩膀，"这是做什么？""林...林兄来得正好！"周藩舌头都大了，"这谭胖子说我不敢摘那御袍黄，我周某人...嗝...有什么不敢的？"
白婉倪站在一旁，裙角沾了泥土，眼圈微红。见林慕秋来了，急忙躲到他身后："林哥哥，他要毁那株珍品..."
孟亲清虽比白婉倪小两岁，此刻却显出超乎年龄的沉稳。她轻移莲步上前，柔声道："周公子，这御袍黄是林老夫人心爱之物，若折了，怕是不妥。"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周藩挥手就要推开孟亲清，林慕秋急忙拦住。混乱中，谭震那肥胖的身躯一个不稳，竟直直朝花丛栽去——
"我的菊花！"老夫人颤巍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众人回头，只见老夫人扶着夏泠霜的手，卢雨沫和张逸晨紧随其后。
谭震狼狈地从花丛中爬起来，满身花瓣，活像个滑稽的大花球。周藩见状，竟哈哈大笑起来。
"成何体统！"林老爷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脸色铁青，"周公子，谭公子，请回吧。王忠，送客！"
周藩还要争辩，谭震连忙拽着他往外走，那肥胖的身躯在穿过月洞门时差点卡住，又惹得几个小丫鬟捂嘴偷笑。
风波平息后，老夫人命人重新收拾了园子。夏泠霜主动请缨为老夫人抚琴压惊，卢雨沫在一旁安静地翻着那本《菊谱》，时不时低声解说几句。林慕秋注意到，夏泠霜看卢雨沫的眼神，与看旁人时有些不同。
白婉倪扯了扯林慕秋的袖子："林哥哥，那周公子好生无礼。"
"没事了。"林慕秋柔声安慰，白婉倪忽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那个香囊，"这香囊..."
"是我亲手制的。"白婉倪眼睛一亮，"里面放了白菡萏、茉莉和一点龙脑，安神的。林哥哥读书累了闻一闻，最是提神。"
孟亲清在一旁听见，轻声道："婉倪姐姐心思真巧。我只会写几个歪诗，比不得姐姐手巧。"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林大哥，这是我临的《灵飞经》，请指教。"
林慕秋接过一看，那蝇头小楷工整秀丽，笔力竟有几分男子气概，不由赞叹："孟妹妹年纪最小，字却最好，真是难得。"
白婉倪凑过来看，发丝拂过林慕秋脸颊，带着淡淡的桂花油香气。孟亲清见状，悄悄退后一步，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傍晚时分，各府小姐公子陆续告辞。林慕秋奉命送客，在二门处遇见正要上轿的夏泠霜。
"夏小姐。"林慕秋拱手，"今日多谢你抚琴为祖母解忧。"
夏泠霜驻足，夕阳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林公子客气了。其实..."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从丫鬟手中取过一卷画轴，"这是那株御袍黄的写生，请转交老夫人。"
林慕秋接过画轴，指尖碰到夏泠霜冰凉的手背。她迅速抽回手，转身上轿，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
回到自己院子，林慕秋发现松烟正在收拾书案。"二爷，老爷吩咐了，从明日起，您每日卯时就要起来读书，老爷要亲自考校功课。"
林慕秋叹了口气，取出白婉倪的香囊放在枕边，又展开孟亲清的字帖细看。最后，他轻轻**夏泠霜留下的画轴，心中思绪万千。
窗外，一轮明月爬上柳梢。林慕秋忽然想起日间孟亲清念的诗句："莫道此花偏爱冷，秋心一点最温存。"他提笔在纸上写下"秋心"二字，怔怔出神。
松烟进来添灯油，见状笑道："二爷这是想哪位小姐了？"
"胡说！"林慕秋作势要打，却自己也笑了，"我只是在想，这秋心二字，拆开来竟是愁字..."
话音未落，忽听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跑来："二爷，不好了！厨房走水，那小莲...小莲为了救她娘亲，被困在火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