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医者难救命------------------------------------------，梁善**骂声已先到。“你哪只狗眼看出我是御医？我就是给猪看病，看着你们这些人都嫌耗药。”她袖子一甩，半张脸藏在尘土里，只剩两只眼珠子在匆匆乱兵间滴溜溜转。，扔到梁善娘脚下，顺便扯着嗓子嚷：“大夫快给救救，死了我打碎你药箱！”这群人马鼻子插草，有几个脚瘸眼瞎，偏还学着**正经兵，站出一股歪道士的精神头。，从药箱里翻出一把白薯皮，往伤兵腿上一贴：“新鲜的白薯皮，能治你这溃烂，比你家军饷还实在。”她不等对方反应，已经用手里烟花爆竹似的动作飞快缠上布。兵士疼得咬牙，竟不敢吭声。，一片乱民挤成麻团，哭笑不得。梁善娘左手捏着草药，右手拽着病人的吊脚，嘴里还织着东梁的市井俚语：“叫你们打仗，叫你们抢粮，现下轮到你们哭爹叫娘了！”，一阵鸡飞人叫，姚安歌钻进来，头发像是刚被大风刮过，脸上的神色比昨天还要滑稽几分。他一眼瞥见梁善娘，“梁姑娘，您这手艺，比城西的剃头匠还快。”：“你那嘴皮子倒是能治百病？”，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破碗边：“要不今天试试嘴疗？看看这世道是人先死还是笑先活。”，一时竟不好开腔。有人悄悄步近，嗓门放低几分：“梁大夫，村里小孩发热，净冒虚汗，能不能捏个方子？”：“你们闹疫当闹市，都忘了药草得靠牛粪喂，牛都让你们剁了炖肉，我拿什么给娃娃吊命？”她手一挥，却又蹲下身细细摸孩子的额：“不过，医者救命，罵归罵，草得寻。”：“牛没了，但有人还剩两袋干红薯，兴许能换药？”：“薯干能换药，你能换脑子？不如你随我去找几根猫尾巴……指不定猫比你聪明。”，乱兵中有一人哀嚎：“梁大夫，前头来了真官兵，听说收降不收命，咱们这些赔本买卖的百姓，可能有救？”，神情复杂。“救是救不了，活是活下——一口气，赶紧咽了，实在不行骂娘，总比求官有用。”，望着乱兵逼近的方向，眉头轻敛，“这些人比柴火还难扑灭，梁姑娘，咱一会儿可得捏紧**子。”
乱兵急着将梁善娘和姚安歌一并裹挟进队，梁善娘嘴里还在碎碎念：“谁要是再拉我，不如拉条麻绳上吊，这世道连死都要排队！”
队伍一路颠簸，官兵铁骑越走越近，乱兵却越发惊慌，有人丢了铁锅，有人丢了鞋，药箱里咣当一下，梁善**藏酒砸瘪了一只瓷罐，她愣了愣，无奈说道：“救得了身子，救不了这坛酒，这叫东梁的医生，难救东梁的命。”
姚安歌见状，嘴里咀嚼着一口苦味，忽然侧头凑近梁善娘：“救酒不如救命，救命不如救笑。这年头，活着的法子就是先笑人一笑，免得自己急着上路。”
官兵马鞭挥来，乱兵和百姓都像麻雀一样朝后窜。梁善娘手里还缠着半截药布，姚安歌拉住她：“今儿子这一泻，东梁再多几个活人。”
梁善娘长叹一声，药箱紧抱怀里：“医者难救命，能救得住一时的苦，可怜这乱世里，救得住的人心少。”
他们在人流中艰难前行，前方是更高的尘埃和更多的未知，而梁善**身影，始终在乱兵与百姓之间游走。
脚下泥土翻滚，身边人哭喊，姚安歌却扯开嗓门，朝梁善娘喊：“梁大夫，您医得了别人的命，医得了自己的笑吗？”
梁善娘没回头，只是把药箱举得更高，她的身影仿佛和这乱世一样，虽然总被泥泞淹没，却始终没有被真正压垮。
尘埃中，药香散开，一阵东梁的风从脚下掠过，像是在告诉所有人：活着的意义，或许就在这苦中作乐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