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死里逃生------------------------------------------，淌满了东梁边地的每一寸泥路。风里夹着老鼠的脚步和破军的喘息，姚安歌咬着牙，手里攥着一根棍子，**后头是满院子的兵甲和他那还没发育完整的胆子。“莫慌，小安歌，今晚不死，明早咱就多一份炖肉！”俞逍遥在耳边低语，声音里没半点紧张，倒像在夜市卖瓜。，“你那瓜皮脑袋，炖肉是用鸡，死了咱只能炖自己。”，听见俩人的斗嘴，头也没抬地丢下一句：“你们要是真死了，肉还得先刮层泥才好。”，朝众人使了个手势，“都别嚼舌头，今夜若不中枪，明天东家伙计加三碗饭！”，黑暗里传来敌兵的鼾声和偶尔的咳嗽。狗头军师们不是正经军师，倒像一群躲债的市侩，可他们的动作比萤火虫还快。俞逍遥领头钻进篱笆，姚安歌老老实实踩着俞逍遥的脚后跟，一脸害怕，却还硬着头皮多瞄了两眼敌兵的坐骑。“你说，这些马跑得比你快么？”姚安歌小声问。“马都比你聪明，关键看你会不会跑直线。”俞逍遥回头咧嘴，露出半口白牙，仿佛生怕这黑夜不够闹腾。，梁善娘拖着医箱，步步为营——其实也没什么营，不过是土墙外堆的一圈破木板。卢元策挥刀，刀锋在夜色里映出一丝冷光，像是要跟这世道耍个滑头。，突然脚下一滑，姚安歌撞翻了一个铁锅。敌兵猛地惊醒，发出狼一样的嚎叫。**和活人都在这一刻粘在一起，场面混乱堪比庙会上打折的狗头帽。：“锅塌了也拦不住俺卢家的命！带头砍！”，翻身捡起地上长矛，一矛挑倒了一个冲来的敌兵。俞逍遥从怀里掏出半张战旗，往姚安歌脑袋上一罩，“安歌，戴上！能混进去就回家吃饭！”姚安歌吓得腮帮子鼓起，庆幸自个脸够小，旗子盖得严严实实。，把敌兵卧室变成烂菜市场。敌将还没捂住下巴，就被卢元策一脚踹翻——“东梁狗头大将，今儿专门收拾你这病猫！”，有人哀嚎，有人叫骂，有人还在找自己的鞋。场面乱得像城南的粥棚，但自有几分人间烟火。，边缝伤口边骂街，“你们这帮蠢货，打仗不打药铺。明天都等着断手断脚吧！”救下一个，身上沾了三块血。
姚安歌跟在俞逍遥后头，觉得脚下都沾满了东梁百姓的盼头。他一边钻，一边喊，“能不能别踩我尾，咱这条命不值钱，还要点脸行吗？”
最后一波敌兵见形势不妙，扔下兵器四处逃窜。
卢元策挥刀收队，声音里带点疲惫却还有市井般的调侃：“收！今夜打碎锅，明早带你们喝稀饭！”
胜利终于落在这四人的头上。俞逍遥抓着姚安歌的小胳膊，“小子，这一晚你长了三斤胆，够去骗城里的知县了。”
梁善娘医治受伤的兵卒，脸上的血污与汗水混成一条小溪，她不给自己留一点体面，却把生的希望塞在每一个缝针的口子里。
可这一场死里逃生，终究还是有人葬身夜色——一个年长兵卒倒在梁善娘怀里，呼吸轻得像秋天的柳枝。
姚安歌看着梁善**眼眶，忽然觉得自己嘴皮子再利索，也换不来一条命。
夜色快散了，狗头帽在破营里静默片刻。
卢元策哼了哼，用粗嗓子吼道：“该走了，再留一会儿，这帮死鬼真要请咱喝冥牌酒了。”
俞逍遥对着夜色做了个鬼脸，“乱世无常，活着就是本事。”
众人收拾残兵，梁善娘轻轻放下阵亡者，用一块旧布遮住他的脸。
姚安歌捡起那顶歪了的狗头盔，戴在自己头上，忽然笑了，笑声里混着泥泞和血色，还带着些许不羁。
他们一身灰土，一夜胜仗，但身后却多了份沉甸甸的烟火气。狗头班子扛着破锅残旗，迎着残月慢慢走远，脚下踩着的，是东梁百姓的希望，也有自己的生死。
远处，天色微明，他们的身影拉长在废墟之间。没人再说笑，可心里都各藏着一点不服气和未说出口的誓言。
明日，就是新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