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风车村的粉发少女------------------------------------------，沿着麦田间的土路朝村庄走去。，村庄的模样就越清晰。那是一个典型的乡村聚落，二十几栋石木混搭的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脚下，屋顶铺着暗红色的瓦片，烟囱里冒出的炊烟在夕阳下被染成了橘色。村口有一架老旧的木制风车，在微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看起来是个很和平的地方嘛。”绯英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杂着麦香、柴火和泥土的味道，和二相乐园那种永远带着糖果甜味的空气完全不同，“就是这个味道，就是这个味道，漫画里的异世界开局都是这个味道。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漫画上套。”狐狸老师从她怀里探出头来，耳朵警觉地转动着，“虽然能量波动很弱，但还是小心点比较好，万一——小心！”。，一团棕色的影子从她身边冲了过去，差点撞到她。那是一个穿着麻布裙的少女，棕色的卷发扎成一条松散的辫子，脸上零星散落着几颗雀斑。她手里提着一个装满草药的篮子，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对不起对不起！”少女连忙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红晕，“我不是故意的，是我跑太快了——咦？”，明显愣了一下。。在这个只有灰瓦黄墙的小村庄里，一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百褶裙、头顶狐耳的粉发少女，简直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出来的——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你是外乡人吗？”少女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好奇而非警惕，“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衣服，还有你的头发……好漂亮的颜色。”，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错，我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刚刚到这里。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莉诺尔。”少女回答道，怀里的草药篮子往胸前抱了抱，“我是风车村的药剂师学徒。你是来找住处的吗？天快黑了，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来我家。我父母留下的房子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住，还有空房间。好哇好哇！”绯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我叫绯英，这位是狐狸老师——别看他现在这样，其实超厉害的哦。”，看了一眼莉诺尔，然后又把头埋了回去，用只有绯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你就这么随便接受陌生人的邀请，脑子没问题吧？”
“有什么关系嘛，你看人家多热情。”绯英用同样低的声音回了一句，然后蹦蹦跳跳地跟上了莉诺尔，“那就麻烦你啦，莉诺尔！”
莉诺尔被她的热情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她带着绯英穿过村口的风车，走上了一条铺着碎石的小路。路边有几个村民正在收工回家，看到莉诺尔带着一个奇怪的粉发少女，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莉诺尔，这位是？”一个扛着锄头的中年男人问道。
“是我在村口遇到的旅行者，今晚先让她住我那里。”莉诺尔笑着回答。
“哦哦，那可要多注意安全。”男人点点头，目光在绯英头顶的狐耳上停留了片刻，终究没好意思多问。
莉诺尔的家在村子的南边，是一栋两层的小石屋，墙面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推开门，屋内陈设简单却整洁，一楼是厨房和起居室，二楼是两间卧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靠墙的木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种晒干的植物。
“家里有点小，但很干净的。”莉诺尔把草药篮子放在桌上，一边说一边点燃了壁炉里的柴火，“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做晚饭。你一路上肯定饿了吧？”
话音刚落，绯英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狐狸老师终于从绯英怀里跳了下来，优雅地落在一张木椅上，用一种“我早就说过”的语气说道。
“嘿嘿。”绯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在壁炉边坐下。火光映在她脸上，把粉色的眼睛照得更加明亮。
莉诺尔的厨艺出乎意料的好。不到半小时，一桌简单的晚餐就摆好了——刚烤好的黑面包，一碗热气腾腾的蔬菜浓汤，还有一小碟腌制的野莓。食材都很普通，但每一口都带着一种二相乐园里从没有过的味道。
绯英咬了一口面包，咀嚼着，慢慢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不好吃吗？”莉诺尔有些紧张地问。
“不是。”绯英摇了摇头，声音变得很轻，“是太好吃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面包，想起了什么。
在二相乐园，所有的食物都是规则生成的。蛋糕永远是最完美的甜度，糖果永远是最绚丽的颜色，但那些味道里总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气息——那是建木的本源，是丰饶的痕迹。吃了亿万年，她几乎已经习惯了那种味道。
但这里的食物不一样。
面包是纯粹的面粉和水的味道，蔬菜汤里只有盐和阳光的痕迹，野莓酸得让人眯起眼睛。它们是真实的，干净的，没有被任何力量污染过的。
“原来，”绯英轻声说，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食物本来就应该是这个味道啊。”
莉诺尔没有完全听懂这句话的含义，但她没有追问。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粉发少女，看着她认真地咀嚼每一口食物，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的、像是发现了什么珍贵宝物一样的光芒。
吃完饭后，莉诺尔收拾了碗筷，端上了两杯热乎乎的草药茶。狐狸老师已经蜷缩在壁炉边睡着了，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莉诺尔。”绯英捧着茶杯，茶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手心，“要是没遇到你，我今晚估计就要睡麦田了。”
“该说谢谢的是我。”莉诺尔在她对面坐下，火光在她的雀斑脸上跳跃，“说实话，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我家做客了。自从祖母去世后，我就一直一个人住。白天还好，要采药、要配药、要去镇上送药，但到了晚上，房子就显得太大了。”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所以今天在村口看到你，我其实很高兴。”
绯英看着她，那双粉色的眼睛里有火光，也有某种更深远的东西。
“你不怕我是坏人吗？”她问。
“坏人不会吃面包吃到发呆。”莉诺尔回答得非常认真。
绯英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的笑声很清脆，像是风吹过风铃，连睡着的狐狸老师的耳朵都不自觉地抖了抖。
“莉诺尔，你真是个有趣的人。”绯英放下茶杯，双手托腮看着她，“你知道吗，我们那边有一种说法，叫做‘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你绝对是我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万里挑一。”
“这个世界？”莉诺尔捕捉到了这个奇怪的措辞，但随即像是自己理解了什么，“也是，你是从那么远的地方来的，说这里是另一个世界也差不多吧。”
绯英笑了笑，没有解释。
晚上，莉诺尔把二楼的客房收拾了出来。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扇小窗。窗户没有窗帘，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银白色的方形。
绯英躺在床上，狐狸老师蜷缩在她的枕头边。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偶尔有夜鸟的叫声从远处的森林传来。
“有什么发现吗？”绯英闭着眼睛，轻声问道。
狐狸老师的耳朵动了动，同样以极低的声音回应：“这个世界的能量结构很奇怪。不是规则松散，而是规则本身就是另一种形态。和二相乐园完全不同，也和你体内的建木能量不属于同一个体系。”
“也就是说，这不是我们知道的任何一个世界？”
“对。”狐狸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补充道，“但你体内被压制的能量，在这里似乎活跃了一些。不是失控的那种活跃，而是……像是找到了什么共鸣。”
绯英睁开了眼睛，看着天花板上跳动的月光。
共鸣。
她也感觉到了。
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出和她同频率的脉搏，像是深海中两座彼此呼唤的灯塔。这种共鸣很微弱，几乎可以被忽略，但对于绯英来说，它就像黑夜中的萤火一样清晰。
“算了，不想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明天再说吧。先睡个好觉，然后吃一顿莉诺尔做的早餐，这才是正经事。”
狐狸老师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欣慰。
夜渐渐深了。风车村陷入沉睡，风车在月光下缓缓转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麦田里，一阵夜风吹过，压弯了无数麦穗。
在世界的某个未知深处，一棵巨树正缓缓地、无声地呼**。
它的根须深入地心，它的枝叶遮蔽天空。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微微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