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颗石子砸进了滚烫的油锅。
郑桂兰的脸色变了。
变化非常细微，但苏晚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普通的惊讶。
是心虚。
苏晚盯着婆婆的眼睛，那双精明的、算计了一辈子的眼睛，在她提到“房子”两个字的瞬间，飞速地闪烁了一下。
就那一下。
苏晚的心沉到了谷底。
三天前，她去社区打印独生子女证明的时候，顺手查了一下名下的不动产信息。
查完之后，她在社区服务中心的椅子上坐了整整四十分钟，一动不动。
父母去世后留给她的那套拆迁安置房，六十八平，在城南老街。
户主信息栏里，她的名字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个字——陆铭。
变更时间是一年前。
而她，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苏晚现在站在餐桌边上，看着心虚的婆婆和一脸茫然的丈夫，忽然觉得过去三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隐忍、所有一个人扛着腰伤默默做到深夜的夜晚，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她没有哭。
也没有闹。
她只是很安静地说了一句：“那套房子的事，我们改天再说。”
然后转过身，走进了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门锁咔哒一声扣上的时候，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郑桂兰放下筷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陆铭终于咽下了嘴里那口饭，看看母亲，又看看紧闭的卧室门，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上来，直冲后脑勺。
“妈……她知道了？”
郑桂兰没有回答，但她的脸色，白得像灶台上那碗凉透了的排骨汤。
2
苏晚把卧室的门反锁之后，没有躺到床上。
她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后背贴着冰凉的木板门，整个人缩成一团。腰上那个地方又开始疼了，钝钝的、一跳一跳的，像有个小锤子在里面不停地敲。
但这会儿，她已经顾不上腰了。
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亮了，首页还停留在三天前拍下的那张不动产查询截图上。
户主：陆铭。
变更日期：2023年4月17日。
变更方式：买卖过户。
买卖过户。
苏晚盯着这四个字，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和陆铭的结婚证是2021年领的。那套房子是她父母2019年拆迁时分到的安置房，写的是苏晚的名字。父母先后因病去世后，那套房子就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依靠。
她从来没有签过任何过户文件。
从来没有。
那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苏晚的大脑飞速运转。她虽然性格温和，但并不蠢。大专毕业，学的是会计，基本的法律常识还是有的。
不动产过户，需要本人到场或者有经过公证的委托书。
她没有到过场，也没有签过任何委托书。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伪造。
他们伪造了她的签名，或者用了什么别的手段，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房子从她名下转到了陆铭名下。
这不是简单的家庭矛盾。
这是犯罪。
苏晚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过去三年她哭过太多次了——每次被婆婆骂哭，陆铭就过来拍拍她的背说“我妈就那脾气你别往心里去”，然后第二天一切照旧。哭，在这个家里是最廉价、最没用的东西。
她需要的不是眼泪。
她需要证据。
苏晚打开手机，找到通讯录里一个好久没联系的名字——顾瑶。
顾瑶是她大专时的室友，四个人里最拼的那个，毕业后考了法律职业资格证，现在在一家律所做律师。两人关系一直不错，只是苏晚结婚后整天围着锅台转，慢慢就断了联系。
她犹豫了三秒钟，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声的时候接通了。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苏晚同学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顾瑶的声音还是那样，带着点调侃的笑意，明快利落。
苏晚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晚晚？怎么了？”顾瑶的语气瞬间变了，变得认真而警觉，“出什么事了？”
“瑶瑶……”苏晚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她自己的，“我想问你一个法律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