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薄棺残指为证,我向吃人林家索命  |  作者:那个老田爱写故事  |  更新:2026-05-24
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你大姐没读书,嫁了人照样过日子。你二姐——”
她顿了一下。
“你看看你弟,今年都该说媒了,家里连间像样的新房都盖不起来。你做姐姐的,不替弟弟想想?”
父亲蹲在门槛上,闷头抽旱烟,烟杆子被他攥得指关节发白。
母亲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沾着面粉,眼眶通红。
没有一个人说话。
一个都没有。
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大姐被许配给山那边三十四岁的刘屠户时,父亲也是这样蹲着抽烟。母亲也是这样红着眼眶。
当时大姐低头沉默了半天,然后抬起脸笑了笑,说“行”。
那个“行”字,我记了五年。
现在轮到我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精明的、算计的目光;孙婆子热切的、等着拿媒人钱的目光;马德财粘腻的、像鼻涕虫爬过皮肤的目光;父亲躲闪的、懦弱的目光;母亲求助的、无力的目光。
我低下头。
沉默了五秒。
然后我抬起脸,对着马德财,笑了一下。
那个练了一万次的、乖巧的、标准的笑。
“马叔,你多大了?”
“四十六,正当壮年。”他得意地晃了晃粗金链子。
“四十六。”我点点头,“我奶奶要是按斤卖,一斤合多少钱?”
堂屋安静了一瞬。
像是有人突然拔了电。
马德财的笑凝固在脸上。
孙婆子的嘴张开又合上,像条搁浅的鱼。
奶奶先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桌子,茶杯盖**起来掉在地上,啪地碎成两半。
“你说什么?!”
“我说,”我声音不大,但堂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不嫁。”
奶奶**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暴突出来。
“你再说一遍?”
“不嫁。”
这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滚出来的时候,我浑身在发抖。
但我站得笔直。
这一天,我等了十七年。
2
那天晚上,林家鸡飞狗跳。
奶奶把堂屋的门摔得震天响,碗碟从八仙桌上哗啦啦滚下来,碎了一地。马德财黑着脸走了,皮卡车发动机轰隆一声,碾着院门口的土地扬起半天灰。
孙婆子走之前撂下一句话:“这婚事要是黄了,你们林家以后在这十里八村,别想再说上一门好亲事。”
奶奶气得浑身打摆子,指着我的鼻子骂了整整一个钟头。
“赔钱货!”
“白眼狼!”
“养条狗还知道看家护院,养你有什么用!”
每一句话都像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剜。
我站在堂屋中间,一动不动。
不反驳,不哭闹,不求饶。
这些话我从小听到大,每一个字的音调重量,我都能背出来。伤害我?早不疼了。伤口磨出了茧子,刀子扎上去只剩麻木。
母亲在旁边抹眼泪,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妈,您消消气……晚棠还小……”
但她的脚钉在原地,一步也没朝我挪过来。
父亲更绝,直接不见了人影。后来我才知道,他躲去了村口的老槐树底下,蹲在那儿抽了两个小时的旱烟。
倒是弟弟林耀祖,像闻着腥味的猫一样窜过来,靠在门框上嗑瓜子看热闹。
“活该。”他嘿嘿笑,瓜子壳吐了一地,“不识好歹。人家矿老板那么有钱,换了我,我巴不得嫁过去。”
他今年十三,个头蹿得快,但一脸横肉、目光混浊,像是把家里所有人的营养都吸到了他一个人身上。从小到大,鸡蛋是他的,牛奶是他的,过年的新衣服是他的,连母亲包饺子都得先紧着他。
他成绩烂到什么程度?上学期期末**,数学考了九分。
九分。
选择题蒙都能蒙个十五分。
他连蒙都懒得蒙。
但奶奶说,耀祖是林家的根,是顶门立户的男丁,读不读书都是人上人。
可笑。
那晚我被罚不准吃饭,关在柴房里。
柴房逼仄阴暗,堆满了劈好的柴火和发霉的麻袋。角落里有老鼠窸窸窣窣地啃东西,墙缝里钻进来的冷风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我靠着柴火垛坐下来,抱着膝盖。
月光从破了洞的屋顶漏进来,一小片一小片的,像碎银子洒在地上。
我把手伸进校服内侧口袋,摸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塑料袋。
袋子里是一封信。
信纸已经泛黄了,边角磨出了毛边,折痕深得快要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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