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保温杯和一盆快死的绿萝。
韩卫东五十出头，头发稀疏，看人的时候总是眯着眼，像是在算计什么。
听完纪铮的汇报，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这事很严重"。
而是——
"你录像了？"
"录了。"
"你**没？"
纪铮看着他。
"为什么要删？"
韩卫东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探头往走廊两边看了看，然后把门关上。
"小纪啊。"他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你来了也快一个月了，有些事我觉得应该跟你说说。"
"您说。"
"骆总这个人吧……确实，习惯不太好。但你要知道，他是咱们园区最大的租户。光盛辉一家，占了*栋百分之七十的面积。一年租金八百多万，还不算物业费、停车费。这笔账你算得过来吗？"
纪铮没说话。
韩卫东继续："柳主管跟我交过底——骆总要改那个通道的事，上面是知道的。柳主管的意思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人家也不是要干什么坏事，就是做个展示墙嘛。"
"安全出口改成展示墙，消防验收过不了。"
"验收的事自有人操心，不用你管。"韩卫东的语气沉了一度，"你的工作是巡逻、打卡、保障园区安全。我说的安全，是别让小偷进来，别让醉鬼闹事。不是去查消防。"
"入职培训说——"
"培训是培训，工作是工作。"韩卫东打断他，"别较真。上一个较真的，已经走了。"
纪铮坐了几秒。
然后站起来。
"韩队，那这份反映材料……"
"什么材料？"韩卫东的脸色变了，"你还写了材料？"
纪铮从口袋里掏出两张A4纸。
事先打印好的。
标题写着：《关于*栋一层西侧安全出口被私自改建的隐患报告》。
附件列表：照片四张，视频两段，施工图纸翻拍一份。
韩卫东看着那两张纸，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跳了两下。
他伸手接过去，随手翻了翻。
然后拉开抽屉，把材料放进去。
"我知道了，会处理的。"
纪铮看着那个抽屉关上。
"韩队，这份材料我留了底。"
韩卫东合抽屉的手停了一秒。
他抬起头，盯着纪铮。
纪铮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
三秒后，韩卫东笑了。
笑得有点僵。
"行，留吧。你先回去休息。"
纪铮点了下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他听见身后的门"砰"一声关上了。
隔着门板，隐约传来韩卫东打电话的声音：
"柳主管……那个新来的保安，纪铮……对……还写了材料……您看这事……"
纪铮没停。
他走下楼梯，穿过物业中心的大堂，推开了玻璃门。
九月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
他眯了眯眼。
然后打开手机备忘录。
在"台账"的最下面加了一行——
"报告已提交安保队长韩卫东，留底一份。"
时间精确到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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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这份报告的结果，和纪铮预想的一样。
一个星期过去了。
*栋西侧安全出口的施工不但没停，反而加快了。
原来的防火门被彻底拆掉，通道两侧装上了木质展板，顶上吊了射灯。
安全出口的绿色标识牌，被一幅裱着金框的企业文化标语盖住了。
上面写着——"创新引领未来。"
纪铮在夜间巡逻的时候，把每一个阶段的施工进度都拍了下来。
老周跟在他后面，手电筒光晃得像帕金森发作。
"你还拍？！"
纪铮蹲下来，给新铺的木地板来了个特写。
"实木的，一烧一个准。"他说。
老周的脸比手电筒光还白。
"我求你了祖宗，你别再搞了行不行？我还有两年就退休了，你让我安安稳稳走完行不行？"
纪铮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周哥，你看这个通道。"他的手电筒光从入口扫到尽头，"原来三米二宽，现在被展板挤到一米五都不到。消防要求最窄不能低于一米四，现在有几个地方已经不够了。"
他停顿了一下。
"出了事，人挤不出去。"
老周张了张嘴，没说话。
纪铮把手电筒别回腰上。
"我不是跟谁过不去。"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通道里有一点点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