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天，媒婆踏进了我家的门槛。
对方是临海市首富裴家的独子。
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智力永远停留在六岁。
彩礼三百万，一套学区房。
给我弟安排工作，给我爸妈一次性补齐最高档社保。
条件只有一个——
我嫁过去，至少生两个孩子。
林可盈骂我疯了。
暗恋我的高远说我拜金。
我看了看家里欠的四十万网贷，又看了看***里个位数的余额。
然后去见了那个传说中智力有问题的男人。
他站在满院子的向日葵里。
高高大大的，安安静静的。
看见我就笑了。
把手里的向日葵递给我，认认真真地说：
"给你，好看的。"
那一刻，不管是三百万还是人。
我承认，我动摇了。
第一章
我妈接过媒婆递来的照片，手抖了一下。
"三百万彩礼？"
媒婆喝了口茶，笑得满脸褶子："三百万现金，学区房一套，写你们姑**名字。你家儿子毕业了吧？裴家给安排工作。老两口的社保补到最高档，一次性到账。"
我爸坐在角落里，咳嗽声一声接一声，止不住。
他已经咳了三年了。
三年前查出尘肺病，厂子关门，赔偿金一分没拿到。治疗费、误工费、我弟沈念舟的学费，全靠网贷撑着。
四十万。
我盯着手机银行那个数字，指尖发凉。
打开余额——7.32元。
"条件呢？"我开口。
媒婆看了我一眼，笑容收了收："嫁过去，至少生两个孩子。"
"……对方什么情况？"
"裴家你知道吧？临海市首富。"媒婆压低声音，"就是他家独子，叫裴时序。四岁那年发高烧，烧坏了脑子，智力一直停在六岁。今年二十六了，不傻也不闹，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我妈攥着照片的手没松过。
照片上的男人五官很深，眉骨高，下颌线条硬朗。二十六岁的人，穿着件白T恤，站在草坪上冲镜头笑。
笑得干干净净。
二十六岁，六岁的神态。
"我去见见。"
我妈猛一抬头："念禾——"
"见见而已。"
消息当天传遍了小区。
林可盈打来电话，在那头差点把我耳膜震穿："沈念禾你疯了？！嫁个傻子？你是缺男人还是缺钱？"
我没说话。
高远发来微信，一条接一条：
你是那种人吗？
三百万就把自己卖了？
我一直以为你不一样。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钟，按了删除。
第二天，裴家派了车来接我。
黑色的商务车，安安静静停在楼下。整栋楼的窗帘都被掀起来一角。
我上了车。
裴家的宅子在半山腰，车开了四十分钟。过了三道门禁，穿过一条种满梧桐的车道。
院子很大。
大到我下车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地方住人吗？
管家把我领到后院。
"少爷在里面。"
我推开门。
满院子的向日葵。
一个人蹲在花丛中间。
高高大大的，身板宽厚，蹲在那儿显得花都矮了一截。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我。
眼睛亮了。
整个人站起来，手里攥着一朵向日葵，花盘比他的脸还大。他迈着大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土，裤腿上全是泥。
走到我面前，顿住了。
歪了歪头，认认真真地看我的脸。
然后把那朵向日葵递到我面前。
"给你。"
他说。
声音闷闷的，从胸腔里挤出来。
"好看的。"
我接过花。
他就笑了。咧开嘴，露出两颗虎牙，眼睛弯成月牙。
二十六岁的人，笑起来没有一丝杂质。
"你叫什么？"我问他。
"裴时序。"他掰着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裴——时——序。"
"你知道我来干什么吗？"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奶奶说，有人来看我。"
他低头看看自己满是泥巴的手，急急忙忙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重新把手伸到我面前。
"我手干净了。"
管家在旁边轻声叹了口气。
我看着那只粗糙的、蹭了半天还是带着土的大手。
然后伸出手，握了上去。
他的手很热。
手指收紧的时候，力道大得我指骨发酸。但他自己不知道。
他只是攥着我的手，又把另一只手也叠了上来。
"你别走。"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