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烈火雄狮------------------------------------------，连空气中都飘着旧木料混着香灰的沉滞味道。，怯生生地偷瞄台上穿着素白长袍的魂师，唯有队列最末尾的那个孩子垂着眼，半旧的粗布裤脚还沾着草屑，露在袖口外的指尖上，还蹭着刚才跑过村东头田埂时沾的湿泥点，泥点混着点浅绿的草汁，在他苍白的手背上格外显眼。——他在周边十几个村子主持觉醒仪式二十余年，见过太多或怯懦或兴奋的六岁孩童，却从未在一个孩子身上感知到这样沉敛的气息。，明明表面看着冷得没有半点温度，底下翻涌着的熔岩热浪，连吹过檐角的风都裹不住那股灼人的热气。，握着符纸的指节不自觉收紧，素来绷得平直的嘴角难得松了松，放缓了向来严肃得能吓哭小孩的语调，朝那个叫顾念尘的孩子伸出手，声音放得格外柔和。“孩子，不用害怕，来，把手掌放在觉醒石上就好。”，黑葡萄似的眼瞳先扫过他身侧依次排列的觉醒器具：描着银纹的魂力托盘、裹着红绒的引魂香，还有那团在铜盏里静静燃着的蓝色魂火，他没说话，只是抿了抿有点干裂的唇，乖乖把沾着泥点的右手贴了上去。，骤然就爆发出烫人的热度，像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顺着掌心的纹路往骨头缝里扎，疼得他指尖猛地蜷缩起来。：村头那群大孩子追在他身后扔石子时喊的“没爹的野种”、母亲深夜坐在昏黄油灯下补衣服时压得极低的叹息、冬天里他冻得手流脓还要去山上挖野菜换盐的涩意……，还没等他闷哼出声，一声震得殿梁上积的灰尘簌簌往下掉的狮吼突然在他身后炸开！、排队的孩子和陪来的家长瞬间都僵在了原地。，火舌**地面的青砖，连殿角摆着的引魂香都被这热浪冲得晃了晃。，缎子似的火红色鬃毛随着气流翻飞，金色的瞳仁像烧熔的金子，扫过殿内众人时，连站在最前面见多识广的白敬文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那股属于顶级兽武魂的压迫感像沉甸甸的山一样压下来，逼得后排几个胆子小的孩子直接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大气都不敢喘。“这、这是烈火雄狮武魂！是顶级的兽武魂啊！”，他慌忙扑到侧边的黄花梨案几上，把封在描金锦盒里的魂力测试水晶球捧了出来，指尖都因为太激动碰掉了盒子上的黄铜锁，铜锁“当啷”一声掉在青砖地上，他连捡都顾不上，捧着水晶球凑到顾念尘面前，胡子都跟着发抖。
“孩子，快，快来测魂力！要是你的魂力大于五级，我亲自写荐信，把你送到巴拉克王国的武魂主殿去！那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
顾念尘收回放在觉醒石上的右手，掌心被烫出的浅红色纹路还在发烫，他低头看了眼还在微微发颤的指尖，依言把手放在了冰凉的水晶球上。
不过一瞬，刺眼的金光从水晶球里猛地炸开，把整个昏暗的觉醒殿照得亮如白昼，连窗外透进来的日光都被这金光压了下去！
“先天满魂力！竟然是先天满魂力！”
白敬文的惊呼声几乎冲破殿门，守在外面等消息的村长和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个被大家议论了好几年“没爹疼”、平时安安静静连被欺负了都不吭声的孩子，竟然是先天满魂力的顶级兽武魂拥有者？他们这个穷了几辈子、连个魂师都没出过的小村子，竟然要出一个能进王国武魂主殿的大人物了！
白敬文激动得几步冲过去，一把抱住还站在原地的顾念尘，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连下巴上的白胡子都在抖。
“好孩子！真是老天开眼啊！你可愿意加入武魂殿？
就凭你这烈火雄狮武魂，再加先天满魂力，将来妥妥的天之骄子，整个**的年轻一辈里，都要数得上号的！
日后说不定还能进武魂城，当教皇冕下的亲传弟子呢！”
顾念尘被他抱得有点发懵，鼻子被他身上的香灰味呛得有点*，礼貌地挣了挣，小声说：“这件事，我要先问过我母亲的意见。她不来，我什么都不会答应的。”
白敬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失态，连忙松开手，尴尬地捋了捋被蹭乱的胡子，连声应着“应该的应该的，孝顺是好事”，甚至亲自侧身给他引路，把人送到了觉醒殿的朱红门槛外。
殿外明晃晃的阳光铺天盖地落下来，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顾念尘一眼就看见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顾清欢。
她穿着半旧的靛蓝色布衣，鬓角还沾着点刚从地里出来带的草屑，正满眼担忧地望着殿门的方向。
他鼻尖一酸，刚才咬着牙没掉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几步冲过去扑进母亲怀里，憋了六年的委屈和喜悦都化作泪水落了下来，把顾清欢肩头的布衣打湿了一小片。
周围村民的祝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平时对他们母子多有照顾的王大娘挤过来塞了一筐鸡蛋，村长跑着去家里拿攒了好几年的银币要给他当路费，没人注意到，顾念尘垂在身侧的左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掌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血脉往外钻，隐约映出一柄隐在光影里的短剑轮廓。
剑脊上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寒光里裹着厚重沉凝的锋锐之气，和他身后尚未完全消散的烈火雄狮虚影，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遥遥相对。
他此刻还不知道，自己体内藏着双生武魂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