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念尘的选择------------------------------------------“野种”的几个半大孩子早就缩到了大人背后，之前还敢朝顾念尘扔石子的王二牛把半个脸都埋进了***棉袄里，连头都不敢抬，方才还挂在脸上的鄙夷早就化成了满眼的恐惧。，铜烟锅子里烧得通红的烟丝掉在棉鞋面上，烫出了个黑糊糊的洞，焦糊味飘得老远，他却愣是没察觉，只张着缺了两颗牙的嘴，一个劲地念叨“祖上积德，是个奇才啊，咱们村要出大人物了”。，他是武魂殿驻这一片的执事，他半辈子见过的觉醒少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却从没见过自带火焰亲和的顶级兽武魂，还是千年难遇的烈火雄狮。，现在已经是武魂殿里长老殿中的绝对强者。，素来端着的冷峻架子全放了下来，背也不自觉地弯了半分，语气客气得近乎恭敬。“这位女士，您是否愿意让您的儿子进入武魂殿呢？我敢保证，他的资质是绝无仅有的，别说在这周边的几个村子，就是放到整个**的天才里也能排得上号。，他会有最顶级的导师指导，有取之不尽的修炼资源，有最优渥的生活，甚至未来能触碰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顶级权势，他的未来不可限量。，他会比一般的火焰魂师要强上数倍，将来哪怕是封号斗罗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要您同意，武魂殿每月都会给您发放丰厚的补贴，您的生活也会有天翻地覆的改善，您能不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呢？”，指尖都在微微发抖，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打湿了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了半寸又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那条蜿蜒的山路隐在云雾里，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起来，刮得脸颊发*，那点不确定像根细针似的细细密密扎在心上。，会不会回来看看他们母子，会不会还记得他走时说要回来接他们的承诺。，耽误了孩子本该一片光明的前程？这些年她咬着牙撑着这个家，不就是盼着孩子能出人头地，不用再跟着她受这些白眼和委屈吗？，指尖轻轻抚过顾念尘额角被火焰熏得发红的印记，那点温度烫得她指尖一缩，声音压得很稳，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抖：“孩子，妈知道你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也知道武魂殿的条件有多难得。，一旦加入某个势力之后，都要终生受其掣肘，很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选，再无半分自由，你真的愿意吗？”
顾念尘趴在母亲怀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
他想起昨天还往他们家院门上扔石头、骂他是没人要的野种的王二牛，想起这些年村里人戳着母亲脊梁骨说的那些不堪入耳的闲话，想起刚才烈火雄狮冒出来时，那些人脸上又惊又怕又谄媚的表情，想起母亲这些年天不亮就上山采药、天黑了还在补衣裳的样子。
他咬着下唇想了许久，才用力从母亲怀里挣出来，站得笔直地对着白敬文认认真真鞠了一躬，声音清亮得像山涧刚化冻的冰泉，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脆韧劲：“执事大人，谢谢您的好意，我想通了，暂时不加入武魂殿。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凭借我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站在魂师界的顶峰，自己护住我想护住的人。”
白敬文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有人能拒绝武魂殿抛出来的橄榄枝，显然是万万没料到会得到这么个答复。
他往前迈了半步，腰弯得更低了些，语气里带着点不可置信的急切：“孩子，你可别一时糊涂啊！
你可知培养一个魂师，不仅要看其本身的资质，还要看其背后的实力？光是一个普通的百年魂环便已经是天价，普通家庭攒一辈子都未必买得起，更别说可遇不可求的魂骨了。
没有武魂殿的支持，你就算天资再高，也要走无数弯路，甚至可能中途夭折，你真的确定吗？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顾念尘抬头望了望母亲泛红的眼眶，又回头看了眼身后还在发烫的觉醒阵，风刮过晒谷场，吹得他的衣角哗哗作响，小脸上没半分犹豫，重重点了点头，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确定。”
风掠过晒谷场，把他的声音吹得很远，那尊烈火雄狮的虚影在他身后重新浮现，颈间的鬃毛根根竖起，上面跳跃的火焰，烧得比刚才还要旺，金色的光裹着暖意，把他和母亲的身影都笼罩在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