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丝谱

牵丝谱

秋熙亦暖 著 悬疑推理 2026-05-25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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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柒,苏晚棠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说《牵丝谱》是知名作者“秋熙亦暖”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秋柒苏晚棠展开。全文精彩片段:白露(第一次写书 望包涵)------------------------------------------,八月节。阴气渐重,露凝而白也。此日忌开偶之目。若违,偶易生自主之念,难驭。然亦有例外——若偶主以血饲之,可镇。 ——《牵丝谱·时令禁忌》,杭城没下雨。。不是被梦惊醒,是被手指疼醒的。右手食指的第二指节,一到阴天就隐隐作痛,那是常年缠牵丝留下的毛病——丝勒进皮肉,久了,关节变了形,微微向外...

精彩试读

顾衍之------------------------------------------,秋柒在给老陈拆关节。——是左手手腕。老陈早上端粥的时候手腕发出一声脆响,不是竹榫断裂的声音,是丝线绷紧过度在骨槽里打了滑。秋柒让它坐下来,拆开腕部的三套榫卯,一根一根重新调丝。。丝线的张力全凭手感,差一分偶的手指就不灵活。她正调到第三根丝的时候,门被推开了。。。“门铃被你绕开了,坏了要赔。没坏。”顾衍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只是绕开了。绕开就是弄坏。”。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满墙的偶,最后落在老陈身上。,左手手腕的铜扣卸在一旁,内部的竹榫结构暴露在外面——三套榫卯层层相扣,每一根丝都牵着不同的手指。这样的结构,在北派是见不到的。北派做活偶用的是整体关节,一个关节控制一整只手。南派是一根丝控制一根手指,五根手指五套榫卯,每套的角度和张力都不一样。。不是那种普通的打量。是用眼睛在“量”——视线从老陈的外露榫卯移到手指,从手指移到牵丝的走向,在第三套榫卯的角度上停留了很久。“这是我见过的,最像人的活偶。”他说。“它叫老陈。老陈。”顾衍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转向老陈,语气和刚才不同了——不是对偶说话的语气,是正经对一个人说话的语气,“你好。”。“你好。”。北派的人不把偶当人看,这是她从师父那里听来的老印象。顾衍之是个例外。也许他师父顾明堂当年去孤山路十七号接那尊男童偶的时候,就破了北派的规矩。再往深里想——扬州那地方虽然在江北,水土却偏南。江北顾家的手艺,传到顾明堂这一代,已经跟正宗北派不太一样了。
“坐。等我把这根丝调完。”
顾衍之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他没有催,安静地看秋柒调丝。她的手法和北派完全不同——北派调丝用铜钩,一层一层钩紧;南派用指尖,直接捏着丝线在竹榫上绕,力度全凭指腹的触感。
“你的手指,”顾衍之忽然开口,“食指第二关节。变形了。”
“干了十年都这样。”
“江北顾家的傀儡师也用指尖养丝,但不会变形。正宗北派的丝是用药液泡的,不吸血。”
秋柒没接话。南派以血养丝的法子确实伤手,但也确实能让丝和偶之间的感应更强。师父说这是取舍——你要偶更活一些,自己就得付出一些。
她把最后一根丝调好,将老陈的手腕铜扣复位。“试试。”
老陈活动了一下左手。五指依次屈伸,流畅了。它站起来,去厨房给顾衍之端茶。
顾衍之接过茶杯。龙泉青瓷,釉色粉青。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龙井。明前的?”
“去年的。今年没买到好的。”
“扬州喝碧螺春。”
“各有各的好。”
顾衍之放下茶杯,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茶桌上。
一尊偶。
大约一尺高。女童形态,穿一件褪了色的红夹袄,梳双丫髻。瓷脸,木身,关节用铜钉卯合——是北派的做法。偶的面部已经模糊了,瓷釉上的彩绘年久剥落,只剩下一双眼睛还清晰。那眼睛画得极好,瞳孔不是圆的,是微微椭圆,像真人在某种光线下瞳孔放大的样子。看久了会觉得它在看你。
“这就是你说的那尊?”秋柒问。
“不是。那尊太大了,不方便带着到处走。这尊是信物。师父说,你看一眼就知道是谁的手艺。”
秋柒没有伸手去拿。她只是看着那尊偶。
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墙角的一个樟木柜子前。柜门有些涩,她用膝盖顶了一下才打开。柜子里堆着旧布料、多余的竹榫、几卷没拆封的柞蚕丝。她从最里面翻出一个布包。
布是老蓝印花布,褪色褪得厉害,折痕处已经磨出了线头。她解了布,里面是一尊偶。
也是一尺高。男童形态,穿一件褪了色的蓝布衫,梳小髻。瓷脸,木身,关节用竹榫卯合——是南派的做法。面部彩绘也剥落了,但眼睛是好的,瞳孔微椭圆,画法和顾衍之手里那尊一模一样。
两尊偶并排放在茶桌上。一南一北。一男一女。一样的尺寸,一样的画工,连瓷胎的釉色都是同一窑出来的。
像是一对。
“这是师父留给我的,”秋柒说,“她说是我小时候的东西。”
顾衍之看了看那尊男童偶,又看了看自己带来的女童偶。他没有伸手碰,只是用视线把两尊偶从头到脚比对了一遍。
“我师父说,这两尊偶是同一个人做的。”
“谁?”
“他没说名字。他只说这个人既不属南派,也不属北派。”顾衍之顿了顿,“他说这个人——姓秋。”
店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有运河的汽笛声远远传过来。老陈站在厨房门口,一动不动,黑曜石的眼珠里倒映着茶桌上的两尊偶。
“二十年前,”秋柒开口了,声音很平,“杭城的傀儡师里,有没有一个姓秋的人?”
“有。”顾衍之说,“但行谱里不记名字,只留了一个称谓——‘秋氏’。杭城傀儡师的行谱里,有一支不记名姓,只记一个‘秋’字。这一支的人不参与南北两派的任何事务,也不在公开的谱系里留名。他们是南派最早的传人。”
“最早的传人?”
“对。傀儡术传到杭城,第一个落脚的**所就是秋氏主持的。宝石山那个**所,是秋氏带人开凿的。后来秋氏不再参与**事务,只守**所的门。南派的人敬他们,把‘秋’字留在了行谱里,但不记名,不记功。只记一个存在。”
秋柒端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秋氏不是守门人。是创始人。
“那他们守着**所,守的是什么?”
顾衍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把屏幕转向秋柒
照片拍的是一张老地图。手绘的,纸质焦黄,墨迹洇得厉害,但能看出是杭城西边的地形。宝石山。保俶塔。孤山。西泠桥。标注用的是**时期的旧地名,字体是规整的馆阁体。
宝石山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圈的旁边,用极细的笔画了一扇门。
秋柒把照片放大,仔细看那个圈。圈的旁边除了那扇小门,还有一个极小的符号——两横,一竖。
“工”字。
她见过这个符号。在老陈的左脚脚心。当初做老陈的时候,师父特意让她刻上去的,说这是老陈的“出处”。她问出处是什么意思,师父说:记一个来历。以后你会用到。
“工”,是古代匠人的自称。老陈的出处,是一座匠人的**所。
“师父没留话,”顾衍之说,“只留了这张图。原图太大,一碰就碎。拍了照。他说你能看懂。”
“他还说了什么?”
“三件事。第一,把偶还给你。第二,问你那个问题。第三——如果你答不上来,让我留在杭城。他说那扇门一旦开始打开,就不会自己停下来。”
“我答不上来。”
顾衍之看着她。没有意外,没有失望。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所以我留在杭城。”
“你为什么愿意?”
顾衍之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茶桌上那两尊并排的偶,看了很久。
“我师父死的那天晚上,跟我说了最后一句话。他说——‘那扇门,当年我也推了一把。这是我欠秋家的。’”
秋柒没有说话。
老陈从厨房门口走过来,端起顾衍之面前已经凉了的茶,续了一杯热的。
“顾先生,”老陈开口了,“您师父提到过那扇门里面有什么吗?”
“提到过一次。他说,进了那扇门的人,没有出来的。包括最后一个秋氏的守门人——进去了,再没有出来。”
“那您师父自己呢?”
“他没进去。他到的时候,门已经关了。他只接到了一个孩子。”
秋柒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那个孩子——在哪里接到的?”
“孤山路巷口。红灯笼底下。”
老陈忽然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干涩。
“……是老陈送过去的。”
秋柒转头看它。老陈的黑曜石眼珠在微微颤动,但它没有停。
“那年七月十五,您让老陈去孤山路十七号。不是接人。是送人。您把一个男童偶交给老陈,让我送到巷口红灯笼底下。老陈到的时候,灯笼还亮着。老陈把偶放在灯笼下面。然后有人把它抱走了。那个人不是顾衍之。是老陈不认识的一个人。”
禁言丝没有断。这是它自己想起来的,没有被禁言丝阻拦。
秋柒看着老陈。几天前她才发现禁言丝的存在。第一反应是别人动的手脚——有人在她做的偶体内埋了丝,连她都不知道。但现在老陈自己想起了这些,禁言丝却没有断。她开始往另一个方向想。也许不是别人。也许是她自己封的。十九岁那年夏天,她让老陈去孤山路送了一尊偶,然后关上了某扇门,然后封了自己的记忆。连老陈体内的禁言丝,也是她自己埋的。
“顾衍之,”她说,“你师父那张地图上画的‘工’字符号,不止一个吧?”
顾衍之看了她一眼。那种眼神像在确认什么。
“不止一个。我数过,杭城地图上这个符号出现了四次。宝石山一个,孤山路一个,还有两个——一个在清河坊,一个在西溪。”
四个匠人**所。杭城曾经有过四个傀儡师的**场所。宝石山是最早的一个。清河坊、西溪、孤山路,都是后来建的。
“我师父说,”顾衍之把手机收回口袋,“宝石山那个是源头。其余三个都是后来开的。最后关掉的一个,是孤山路。”
秋柒站起来,走到老陈面前,蹲下来。她抬起老陈的左脚——樟木脚掌底部刻着那个两横一竖的符号,笔画很浅,五年了还没磨平。
“老陈是从宝石山来的。”
“是。”顾衍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师父说,秋氏的活偶,都是从宝石山**所里带出来的。不是做的——是那里本来就有的。”
秋柒放下老陈的脚,站起来,转过身。
“山里本来就有的偶——是谁做的?”
顾衍之没有回答。
老陈替他答了。
“不是人做的。”老陈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是**所里教傀儡师做偶的那个东西。它不说话。它只会做偶。秋氏是它的传人。”
窗外运河的汽笛声又响了。长长的一声,像在替谁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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