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黄狗------------------------------------------“咿呀”一声，立刻钻到黄襦少年身后，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浑身都在发抖。原本缩在角落的客人们也纷纷后退，撞翻了两张桌子，碗筷落地的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大黄狗三匹狼低低咆哮着，脊背拱起，恶狠狠地盯着门口，毛发倒竖如钢针。，只剩下窗外风雨的嘶吼，以及烛火“噼啪”的跳动声。，六道冰冷的目光扫过满堂尸骸，又掠过瑟瑟发抖的人群，最后落在黄襦少年身上，却并未停留——他们显然没把这个笑眯眯的少年放在眼里。三人迅速散成三角之势，旁若无人地在地上的尸首间翻找，手指粗鲁地扯开死者的衣襟，甚至翻检伤口，动作快而狠，显然在寻找极为重要的东西。，黑亮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他心里咯噔一下。若那神秘物事已被带走，这三人何必冒着风险折返？能让蜀中唐门如此执着的宝贝，究竟是什么？又为何会落到兴云庄手里？，指尖却悄悄搭上了腰间的软剑——这三人去而复返，显然是势在必得，今日怕是难以善了。，三张覆盖在黑布下的脸，虽看不清神情，却能从紧绷的肩线里透出掩饰不住的失望。他们本算准了那宝贝若不在包袱里，必在兴云庄其他人身上，却没想搜遍了尸身，连半点踪迹都没有。，三人的动作顿住了。，这一次，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缓缓落在幸存的客人身上——掌柜、伙计、几个缩在角落的住客，还有黄襦少年和他身后的男孩。：东西，定是被客栈里的人捡了去。，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愈发狰狞。黄襦少年感觉到身后的男孩抖得更厉害了，他轻轻拍了拍男孩的手，低声道：“别怕。”声音不大，却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仿佛在积蓄着扑咬的力量。风雨还在窗外呼啸，而客栈内的杀气，已比外面的惊雷更让人窒息。，六道冰冷的目光已如利箭般射来，齐刷刷落在黄襦少年和那青布男孩身上。，靴底碾过地上的血渍，发出细微的声响，却像重锤敲在人心上。——那掌竟比常**出一倍，肤色惨白如尸，掌心泛着淡淡的蓝光，在摇曳的烛火下流转着诡异的光泽，仿佛淬了剧毒的冰。
黄襦少年却在此时笑出了声，声音清亮：“三儿，你看，果然疑到咱们头上了。”
笑声未落，那巨掌突然暴涨半尺，骨骼“咔咔”作响，竟似能随意伸缩！掌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如乌云盖顶般直扑男孩面门，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小心！”
黄衫一闪，如风中柳絮飘起。黑衣人只觉眼前一花，原本近在咫尺的男孩竟瞬间拉远了距离——少年搂着男孩的腰，身子在空中划出半个优美的圆弧，足尖点地时已飘出数步，恰好避开那石破天惊的一掌。
他的身法看似平平无奇，没有丝毫花哨，却柔到极致，软到极致，像流水般无孔不入，偏在最险处避开了雷霆一击，连衣角都没被掌风扫到。
三匹狼见状狂吠一声，后腿蹬地便要扑上去撕咬，却被少年喝住：“三儿，站住！”
大黄狗委屈地呜咽一声，悻悻退回他脚边，仍对着黑衣人龇牙咧嘴。
少年缓缓转身，圆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好整以暇的笑，眼神却冷了几分：“好一招‘**掌’，只是用来对付个不会武功的孩子，未免太损唐门的威名了吧？”
“**掌”是唐门“无佞堂”的独门绝技，江湖上知者寥寥。
三张黑衣下的脸同时一沉，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滞。心底竟同时冒出一个名字——能以这般柔劲避开**掌，又识得这门绝技的，难道是……
窗外的雷声恰在此时炸响，烛火剧烈摇晃，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平添了几分惊疑。
少年将男孩护在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软剑剑柄，笑道：“怎么？不说话？是觉得以多欺少，不好意思了？”
他明知对方是来灭口夺宝，却偏要先占住道理——江湖事，名头有时比武功更管用。
那使**掌的黑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哼，蓝光在掌心更盛。显然，不管眼前这少年是谁，今日这客栈里，一个活口也别想留。
风雨还在拍打着窗棂，客栈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烛火的噼啪声，和三人之间无声的对峙。黄襦少年知道，真正的厮杀，才刚刚开始。
冷森森的目光在少年脸上凝了片刻，为首的黑衣人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阁下何人？”
“你们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们。”少年笑眯眯地晃了晃脑袋，“‘无佞堂’的**榜上，我见过你们的画像。说起来，你们也该清楚，什么样的人物，才有资格见到唐家这等机密榜单。”他话锋一转，语气轻了些，“只是没想到，榜上有名的人物，竟会对着个孩子下死手。”
“**榜”三字入耳，三个黑衣人的身形明显一僵，藏在面巾后的脸色怕是难看到了极点——这榜单记录着唐门最顶尖杀手的名录，从不外传，眼前这少年竟能说出名号，绝非寻常之辈。
“唐门看中的东西，势在必得。”左侧的黑衣人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冷，“阁下若识趣，便该知道螳臂挡车的下场。”
“谁稀罕你们唐门的东西？”少年嗤笑一声，薄唇轻启，语速又快又利，“倒是你们，口口声声说丢了东西，却连是什么模样、有什么记号都讲不清，难道就凭这孩子瘦骨嶙峋的样子，便能断定东西在他身上？”
三人顿时语塞。
可不是么？那男孩穿得单薄，浑身上下连个能藏东西的兜袋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像是藏了宝物的样子。
“东西不在别处，就在你身上。”为首的黑衣人沉声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若交出来，尚可全身而退；否则，唐门上下，定叫你永无宁日。”
少年呲了呲兔子牙，忽然仰头看向漏雨的屋顶，声音尖细起来：“唐家看上的东西，十有八九是些害人性命的玩意儿。你们稀罕，我可未必瞧得上。”他猛地低下头，目光扫过三人，“只不过，你们要是为了向唐家交差，硬要把脏水泼到我身上，那也由得你们——毕竟，得罪我这个无名小卒，总比得罪唐天浩要划算，是不是？”
他脸上依旧挂着笑，眼角却已凝起一丝杀气，字字清晰地问：“所以我倒真想知道，你们拼死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着，他又咧开嘴，两颗兔子牙在烛光下闪了闪，语气带着点天真的**：“我真是……想知道得要命呢。”
唐门三人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他们说得太多了。
这少年对唐家的底细知道得太过清楚，甚至连“唐天浩”这等核心人物的名字都能随口道出，绝非他们能轻易拿捏的角色。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在大堂响起。那声音不大，却像带着某种魔力，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仿佛说话人就贴在耳边低语：
“你当真想知道？”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只不过啊……”
“知道的人，都得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栈角落里那顶一直静立不动的竹笠，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帽檐下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烛光下闪了一闪，快得像错觉。
黄襦少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下意识地将男孩往身后又拉了拉。三匹狼也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这声音的主人，武功怕是比眼前这三个唐门杀手，还要高出一截。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砸在屋顶上噼啪作响，却盖不住客栈里骤然紧绷的杀气。烛火剧烈摇晃，将所有人的影子都扯得扭曲，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墙上活过来一般。
暴雨还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客栈的油布棚上，发出“噼啪”巨响，像是要把这简陋的屋子掀翻。大堂里的烛火被穿堂风搅得东倒西歪，将众人的影子在墙上拉扯得忽长忽短，平添了几分诡异。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两扇被雨水泡得发胀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股混着泥腥气的冷风卷着雨丝灌了进来，让烛火猛地一暗。
门口站着两个中年人，四十余岁年纪，浑身都被暴雨浇透，深色绸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身形。高个的那人总习惯性地佝偻着腰，仿佛肩上压着千斤重担，却掩不住太阳穴微微凸起的棱角；矮个的则截然相反，胸膛挺得笔直，像杆绷紧的枪，眼神亮得惊人，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似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