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唐门------------------------------------------，黄影闪动！黄襦少年借着窗外闪电的光亮，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已如柳絮般飘到二人身边。他提掌便要拍开葛云飞的手腕，却见葛云飞的动作猛地僵住——那双圆睁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了，头一歪，再也不动了。“唉。”黄襦少年轻轻摇头，看着葛云飞胸口泛着蓝光的血洞，低声道，“唐门的毒刀，果然霸道。”，在男孩身边蹲下，放缓了声音问：“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说话间，指尖飞快地点在男孩手臂的穴道上，血涌之势顿时缓了许多。他从怀里摸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正想为男孩包扎伤口，脚边的大黄狗“三儿”摇着尾巴跑过来，伸出舌头在男孩手边嗅了嗅，倒像是在安慰。“咿咿啊啊”地叫，脸涨得通红，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却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原来他是个哑巴。，却任由三儿用脑袋蹭他的胳膊，连伤口的痛似都忘了些，黄襦少年不由得笑了，抬手摸了摸三儿的脑袋：“你瞧，它喜欢你呢。你喜欢它吗？”，又看了看眼前这笑容明朗的黄衫少年，眼里的惊惧渐渐淡了些，只是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肩膀。，雷声却远了些。客栈里的血腥味依旧浓重，但黄襦少年指尖的温度、大狗温暖的皮毛，却像一点点微光，照进了这血腥弥漫的角落。，笑眯眯的模样像春日暖阳，不知不觉就驱散了陌生带来的隔阂。那青布男孩迟疑了一下，还是害羞地点了点头。“哦，原来你不能说话，却能听懂。”少年恍然，指尖轻轻碰了碰男孩未受伤的胳膊，“虽哑不聋，还好。”，眼里的惊惧淡了些，只是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烛光下闪闪发亮。：“想知道它叫什么吗？它叫‘三匹狼’，要是遇上不喜欢的人，咬起坏人来，比三头狼加起来还凶呢。”说着，他小心地挽起男孩的衣袖，准备用手帕缠好伤口。，窗外又一道闪电劈下，惨白的光瞬间灌满客栈，连地上的血渍都看得一清二楚。借着这刹那的光亮，少年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男孩的手臂上，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疤，新伤叠旧伤，横一道竖一道，深浅不一，像是被人用小刀反复划刻过，触目惊心。“这……”少年的眉毛瞬间拧成了疙瘩，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他用手帕轻轻盖住那些伤疤，声音沉了些，“是谁在你身上划了这么多伤口？你到底是什么人？”，像是被这话烫到了，不由自主地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又露出戒备的神色，眼神里甚至藏着一丝惊恐，仿佛那问话勾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
少年见状，连忙放缓了语气，笑了笑：“不愿说就算了，没关系。”他看着男孩单薄的身子，叹了口气，“可怜见的，这么小的年纪，谁舍得让你受这种罪？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男孩却把脸扭向一旁，摇了摇头，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仿佛刚才的惊惧只是错觉。大黄狗“三匹狼”围着他转来转去，鼻子在他衣角上嗅个不停，不时哼哼两声，对这孩子的兴趣竟比主人还大。
少年也不生气，反而呲出亮晶晶的兔子牙，笑吟吟地问：“那你要去哪儿？要不要我送你回兴云庄？”
他猜这孩子多半是兴云庄的人，可看这满身伤疤，又觉得不像——哪家庄子会让孩子受这种苦？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些，雷声也滚远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客栈里，胖掌柜正带着伙计哆哆嗦嗦地收拾**，血腥味淡了些，却多了股消毒水的刺鼻气味。男孩望着窗外的雨帘，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地上的血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年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孩子身上藏的秘密，恐怕比那只被抢走的蓝布包袱还多。
“回兴云庄？”
这话刚出口，那男孩的脸色“唰”地变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抓住黄襦少年的衣袖，拼命摇晃着，嘴里“咿呀咿呀”地叫，头摇得像拨浪鼓，眼里满是惊恐，仿佛那三个字是什么催命符。
两人靠得近了，少年鼻尖忽然萦绕起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清苦中带着点薄荷的凉。他打量着男孩单薄的青布衣裳，浑身上下也不像藏了药囊的样子，正纳闷时，又问道：“你不是跟兴云庄的人一起来的么？他们死了这么多，你总得回去报个信吧？”
男孩还是拼命摇头，抓着他衣袖的手指都泛白了，眼里渐渐浮起乞求的光，像只走投无路的小兽。
黄襦少年眼珠一转，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哦——你是不是在庄里闯了祸，才吓得不敢回去？”
男孩愣了愣，先是迟疑地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脸上神情复杂，像是有难言之隐。
少年顿时皱起眉：“这可麻烦了。”他蹲下身，看着男孩脏兮兮的脸，“小兄弟，你还有别的亲人吗？”
男孩抿着唇，缓缓摇了摇头。
少年站起身，踱了两步，沉吟道：“这儿是不能待了，早晚得出事。离这儿最近的是襄阳城，不如让老掌柜先送你去城里，找官府的人送你回家？”
他话音刚落，旁边突然传来“咕咚”一声。胖掌柜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此刻吓得腿一软，肥肉抖得像筛糠，连忙摆手：“公子爷饶命！您这是要折煞小老儿啊！”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少年面前，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今晚死了这么多兴云庄的人，官府的人来了定然要盘查，兴云庄那位焦**人更是出了名的难缠，小老儿要是把这位小爷送走，两头都得罪不起啊！”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发颤，“您就行行好，别为难小的了……”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微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映得客栈里的血腥气愈发清晰。地上的尸骸已被伙计们用草席草草盖住，却盖不住那股挥之不去的死寂。
黄襦少年看着胖掌柜吓破胆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紧抓着自己不放的男孩，忽然“嗤”地笑了，露出两颗兔子牙：“瞧你吓的。谁要你送了？”他弯腰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襄阳。”
男孩愣住了，抓着他衣袖的手松了松，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又带着点不敢相信的期盼。
少年笑着指了指脚边的大黄狗：“有三匹狼在，别怕。”
三匹狼似懂非懂地摇了摇尾巴，用脑袋蹭了蹭男孩的胳膊，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呜咽。
胖掌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却没敢再劝——这黄衫少年能接住葛云飞的飞戟，显然不是寻常人，或许真能护这孩子周全。
天边的雷声彻底歇了，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在客栈的泥地上，映出点点血痕。少年牵着男孩的手，带着大黄狗，一步步走出这血腥的客栈，身后是掌柜的叹息和客人们的窃窃私语，身前是襄阳城的方向，路还长，却总算有了点暖意。
“轰隆——！”
又是一个炸雷在头顶炸开，震得房梁簌簌落灰，烛火猛地一暗，随即疯狂跳动起来，将大堂照得忽明忽暗。
胖掌柜正擦着冷汗，猛一抬眼，不由得使劲眨了眨眼——墙上赫然投下三道黑色的人影，瘦长如鬼魅，正随着烛火晃动。
唐门的人，去而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