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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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什么亲戚？
他说你二叔、你大姑、还有几个爸的老朋友。我都通知好了，你不用操心。
我说你通知的？
他说我怕你忙不过来，我替你通知的。爸这个情况，亲朋好友都该来看看。
我当时觉得他考虑周到，还挺感动。
下午我到医院的时候，病房外面站了一大群人。二叔苏建民来了，大姑来了，我爸几个生意上的朋友也来了，乌压压坐了一屋子。
李明轩站在病房门口，穿了一件深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我走过去，他拉住我的手，说念念，你先坐，我有几句话跟大家说。
我说你说什么？
他没回答我。
他走到我爸的病床前面，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东西。
皮面本子。
就是那个我见过好几次的皮面本子。
他把本子翻开，面朝所有人，举起来。
我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每一行都是日期、金额、购买内容。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说，各位叔叔阿姨，各位长辈朋友。我跟念念结婚三年了，这三年我有些话一直没说过，今天爸病成这样，我不说不行了。
我愣住了。
他把本子往我爸的床头柜上一放。
他说，三年了，苏念花了多少钱，我一笔一笔记在这上面。买包，八十六万。买衣服首饰，四十三万。旅游，一百二十万。美容院，二十八万。乱七八糟加起来，三年花了三百多万。
病房里安静了。
我二叔苏建民从椅子上坐直了。大姑的眼睛瞪得老大。
我妈嘴张着，一句话说不出来。
李明轩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一辈子忘不了。温柔还在，但温柔底下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他说，这些钱不是我的，是爸公司的。她花钱用的那些卡，有一半是公司的卡。我一直没好意思说，因为我不想让爸难过。但现在爸病了，公司不能没人管，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我说你说什么？
他说念念，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从小不管钱的事，可能分不清哪张卡是公司的哪张卡是自己的。但这些账是实打实的，每一笔都有刷卡记录。
我说那些卡是你给我的。
他说对，是我给你的，因为你要用我就给了。是我的错，我太惯着你了。
你听听。
你听听他这话说的。
是我给你的，是我太惯着你了。
他先把自己摘干净了。
他是那个心疼老婆、无条件宠爱老婆、被老婆的挥霍搞得苦不堪言却一直默默忍受的好丈夫。
而我是那个不知好歹、疯狂败家、掏空公司的败家娘们。
我二叔先开口了。
苏建民站起来，看着我，说念念，这是真的？
我说二叔，我不知道那些是公司的卡，他给我的时候没说过。
李明轩说，念念，卡面上印着公司名字的，你没看到吗？
我被他问住了。
说实话，我真没看过。他递给我卡，我就拿着刷了。谁买东西的时候会翻过来看卡上印了什么字？
可这话我说不出口。
说出来更显得我败家不懂事。
大姑在旁边摇头，说念念啊，**辛辛苦苦挣的钱，你怎么能这么造。
我爸的一个老朋友，姓赵的赵叔，坐在角落里抽了口气，说建国要是知道了，不得气死。
我妈终于说话了，声音在发抖。她说明轩，你这些话怎么不早说，你早说我们也能管管她。
李明轩低着头，说妈，我说不出口。我怕影响家庭和睦。我一直想着，大不了我多干点，把这些钱补回来。但现在爸住院了，公司账上资金紧张，我怕影响公司运转。
我妈当场就哭了。
她抓着李明轩的手说，好孩子，难为你了。
我站在病房里，被一屋子人看着。
没有一个人问我一句，你的说法是什么。
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这件事是不是有别的内情。
所有人看着我的眼神，都像看一个败家子。
我看了一眼我爸。他躺在病床上，氧气面罩盖着半张脸，眼睛闭着，什么都不知道。
他要是醒着，会不会替我说一句话？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间病房里，我一个帮手都没有。
李明轩把本子合上，语气变得很诚恳。
他说，我说这些不是要怪念念，我是想跟大家商量一下爸住院期间公司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