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都是些文件和合同，我也看不懂。
正翻着，办公室的门开了。
我吓了一跳。
进来的是方姐。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头发拢在耳后，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关上了门。
她说，苏小姐，你来了。
我说方姐，你怎么也在？
她说我听说你来了，保安跟我说的。我住得近，过来看看。
我说你上次跟我说的，我爸有东西要交给我，是什么？
方姐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心疼，有犹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
她说，苏小姐，今天在医院的事我听说了。
我说你听谁说的？
她说**，他今天下午给公司的人开了个会，说了他暂时代管公司的事，也提了你花钱的事。
我咬了一下嘴唇。
他连开会都迫不及待了。
方姐说，苏小姐，你信不信我？
我说方姐你跟了我爸二十年，我当然信你。
方姐说，那你听我一句话，今天在医院发生的事，你别太当真，也别太不当真。
我说什么意思？
她没有往下讲。
她走到办公桌旁边，拉开最下面一个抽屉，抽屉里有一个保险箱。她从脖子上摘下一条项链，项链上挂着一把小钥匙，把保险箱打开了。
里面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把信封拿出来，放在桌上。
她说，**交代过，万一他出了什么事，把这个交给你。谁来要都不能给，只能给你。
我拿起信封，没打开。
我说这是什么？
方姐说，你回去看吧，不要在公司打开。
她顿了顿又说，苏小姐，有件事我多一句嘴。**是个明白人，比你以为的明白得多。
说完她把保险箱锁上，钥匙重新挂回脖子上。
她说，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别让**知道你来过。
我拿着那个信封坐在我爸的办公室里，心跳得很快。
我想拆开看。
但方姐说了不要在公司看。
我把信封塞进包里，锁了门，下了楼。
路上我在想，方姐那句"**比你以为的明白得多"是什么意思。
我爸一直是个粗线条的人，做生意凭直觉，用人凭感觉。他看人准，这一点我妈说过很多次。当年一个合伙人要骗他，他提前察觉了，全身而退。
但他看准了李明轩啊。
他不是对李明轩很满意吗？
还是说，他的满意也是装的？
不可能。我爸不是那种人。他要不喜欢谁，直接就说了，不藏着掖着。
我带着满脑子问号回了家。
李明轩已经在家了，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到我进门，他抬头笑了一下，说你去哪儿了？
我说出去走了走。
他说你别想太多了，今天的事我已经跟二叔他们说了，我会把公司管好的，等爸醒了一切都会好的。
我说嗯。
我走进卧室，锁了门。
把信封拆开了。
里面有几张纸。
第一张是一份文件的复印件，上面的字我每个都认识，但合在一起看，我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另一种感觉。
我把那几张纸看了三遍，然后小心地折好，塞进了我的化妆包最里层，那个拉链包平时只放卫生棉。
我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然后洗了个澡，**睡觉。
那一晚我睡得很沉。
比过去三年任何一个晚上都沉。
第二天一早，李明轩穿得板板正正要去公司。他站在玄关换鞋，回头跟我说，念念，今天二叔要来公司帮忙，我可能回来得晚一点。
我说好。
他说你今天去医院看看爸，给他带点他爱喝的汤。
我说嗯。
他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站在客厅中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我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很少联系的号码。
犹豫了几秒钟，又放下了。
不是时候。
我先去了趟医院。
我爸还是那个样子，睁着眼睛，但说不出话。右手偶尔能动一下，医生说这是好的迹象，但恢复需要时间。
我喂他喝了点汤，他喝了两口就不喝了，眼睛一直盯着我看。
我说爸你别急，身体最重要，其他的事都不用你操心。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我握着他的手，说我知道了爸，方姐给我了。
他的手动了一下，在我掌心里轻轻捏了捏。
我差点哭出来。
我忍住了。
不能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从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