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语气更急了。
"后天就退了，忍两天的事。"
我说。
"走，帮我收拾东西，今天还得搬出来。宿舍也收回去了，给新来的辅导员住。"
"给那个钱小曼？"
马翠兰的耳朵又被她自己拽了一把。
"她算什么辅导员？三本毕业，管理一天学生没管过，连宿舍门禁系统怎么用都不知道，上回我教她按了三遍她都没记住！"
"翠兰。"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帮我搬东西吧。"
马翠兰看着我，嘴唇抿了又抿，最终啥也没再说，跟着我上了楼。
2 锁孔里的秘密
我的宿舍在三号公寓一楼最里面，紧挨着管理室。三十一年前我来学校报到那天，老校长亲手把钥匙交给我，说这间屋虽然小，但离学生最近，有事方便照应。
三十一年。
我掏出钥匙，**锁孔。
钥匙转了两圈，没反应。
我又试了一次。
锁孔里像塞了东西，钥匙根本拧不动。
"换锁了？"
马翠兰凑过来看。
她拉了一下门把手，门纹丝不动。
"他们已经换锁了！你还没搬东西呢，他们就已经换锁了！"
我站在门前，手心里攥着那把用了三十一年的铜钥匙。
钥匙齿上的磨损痕迹，比我脸上的皱纹还深。
门里面，有我全部的家当。
还有一样东西。
一样比什么都重要的东西。
"你们等着，我去找黄卫东要钥匙。"
马翠兰气冲冲地往楼下跑。
我站在走廊里，没有跟过去。
五分钟后，马翠兰拉着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回来了。
黄卫东，后勤组长，五十出头，一张黑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只手不停地搓后脖子。
"黄组长，这门谁让换的锁？"
马翠兰堵在他面前。
"钱主任安排的。"
黄卫东把一把新钥匙递给我，眼睛看着别处。
"说今天必须把房间腾出来，新辅导员下午就搬进来。所以我提前把锁换了，你先进去收拾。"
"你换锁之前就不能先通知一声？"
马翠兰的声音又拔了上去。
"人家三十一年的老员工，连开自己门的资格都没了？"
黄卫东搓了搓后脖子，没接话。
我拿过钥匙，打开了门。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一张书桌，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
墙上挂着一排照片，全是这些年和学生们的合影。
毕业季的时候她们拉着我拍的，有的已经泛黄了。
我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走进去，开始收拾。
衣服不多，两套换洗的围裙，几件家常衣裳。我用一个编织袋装好。
书桌抽屉里的东西比较杂，老花镜，针线盒，学生们送的贺卡。
我一样一样地往编织袋里放。
马翠兰帮我摘墙上的照片，鼻子一直在吸。
"秀芹姐，你不难受吗？"
"有啥难受的，又不是回不来了。"
我说着，打开了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
抽屉里有一个铁皮盒子，用一块蓝花布包着，拿起来沉甸甸的。
我把铁皮盒子抱在怀里。
"这是啥？"
马翠兰探头看。
"老物件了，不值钱。"
我用围裙把盒子裹了一层，放在编织袋最里面。
"别压坏了。"
我嘱咐她。
马翠兰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我们用了不到半小时就把东西搬完了。三十一年的日子，打包成两个编织袋和一个纸箱。
黄卫东一直站在走廊里等着。
我搬完最后一趟，把新钥匙递还给他。
"房间收拾好了，被褥我也带走了。"
我说。
黄卫东接过钥匙，搓了搓后脖子，嘴唇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他侧过身，让出了走廊。
走廊尽头，几个学生探头探脑地看着我扛编织袋经过。
一个大三的女生认出了我。
"李阿姨，您这是搬家吗？"
"嗯，换个地方住。"
我笑了笑。
"阿姨不住我们楼了吗？"
她的声音有点急。
"放心，会有新人来照顾你们的。"
我拍了拍她的手。
马翠兰替我扛着纸箱，一路没说话。
走到后勤楼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
"秀芹姐，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钱小曼搬进来可不只是住。我听教务处的小周说，钱德重打算把整个一楼管理室也给她用，说是什么新辅导员办公室。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