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认亲宴前，梁家的管家把我拦在后门。
他说：“温小姐，二小姐身体弱，见不得脏东西。你从库房小门进去，别冲了客人的眼。”
我低头看了看鞋上的泥。那是我刚从老街修表铺赶来时，巷口积水溅上的。
二楼栏杆边，梁若晴端着一杯温水看我。
她穿着白裙，像早就排练好的一样，慢慢走到台阶口。
“姐姐别怪爸妈，他们只是怕你不习惯。梁家养了我十八年，我也愿意把位置还给你。”
我把帆布包放在脚边，问她：“你这杯水是准备泼自己，还是准备泼我？”
她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她往后退了一步，脚跟已经悬在台阶外。
客厅里有人喊：“若晴，别站那么高。”
梁若晴的手松开，水杯砸在台阶上。她也跟着往下倒。
我伸手抓住她手腕，把人往上一提。
她没摔下去，半杯水全泼在了她自己的裙摆上。
我贴近她耳边说：“这种台阶戏，老街卖糖水的阿姨都演得比你好。下一场换个新鲜的。”
她咬着牙挤出两个字：“放手。”
我松了手。
她坐在台阶上，裙摆湿了一**。梁父梁母冲过来时，我已经弯腰捡起碎杯里最大的一片瓷片，递给旁边的管家。
“收好。杯沿上有她自己的口脂，地上没有我的脚印。要是想赖我，记得先把地擦干净。”
梁母抱住梁若晴，抬头就骂：“温栀，你刚回家就闹成这样，你还有没有一点教养？”
梁若晴扯住她袖口，声音小得刚好让所有人听见。
“妈，别怪姐姐。她在外面吃了苦，心里怨我也是应该的。”
我看着她身后那排宾客。
有人皱眉，有人拿手机，有人等着看真千金第一天出丑。
我抬起包，拍掉上面的灰。
“我吃苦的时候，也没学会把水倒自己身上赚钱同情。梁家的饭要是靠这个吃，我怕消化不好。”
梁父的脸沉下来。
“够了。今天是认亲宴，不是让你耍嘴皮子的地方。给若晴道歉。”
我问：“道歉要跪吗？”
梁母马上说：“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确认一下规矩。”我看向梁若晴，“毕竟她刚才差点跪给我看。”
梁若晴的眼泪挂在脸上，手却把裙角攥得很紧。
梁家认亲宴设在自家老宅的玻璃厅。
我被安排在最靠门的位置，旁边是梁家的远房亲戚和两个不认识的**。
梁若晴坐在梁母身边，披着刚换的羊绒披肩。她每咳一声，梁母就给她递水。
管家把汤端到我面前时，碗沿缺了一小块。
我刚拿起勺子，梁若晴忽然说：“姐姐小时候在外面长大，可能不懂这些餐具怎么用。王叔，你给姐姐换一套不容易割手的。”
一桌人都看过来。
梁母低声训我：“别乱碰。梁家的东西贵，不是路边摊。”
我放下勺子。
“这碗不是贵，是旧。”
梁父抬眼：“你懂什么？”
“釉面浮灰没洗净，缺口里还有茶色。它今天没进过消毒柜，是从西边储物间临时拿出来的。拿缺口碗给我，是怕我割手，还是怕我不割？”
管家手里的托盘晃了一下。
梁若晴轻轻吸了口气。
“姐姐，你别误会。王叔年纪大了，可能拿错了。”
我转头看王叔。
“拿错了就换。要是有人让你拿的，你现在说出来，我可以当她还没开始丢人。”
王叔额头出了汗。
梁母把筷子拍在桌上。
“温栀，你非要在饭桌上审人吗？”
“我只是想吃口不带血的饭。”
桌上安静了一瞬。
一个穿深蓝旗袍的**轻声说：“缺口碗确实不该上桌。”
梁若晴立刻看向她。
那**端起茶，不再说话。
我认得她。陶**，梁家最大的珠宝客户。她刚才看我的眼神不是嫌弃，是审。
梁父也认得她的分量，压着火说：“王叔，换。”
新碗送来时，梁若晴亲自给我夹了一块鱼。
“姐姐，多吃点。以前没人照顾你，以后我会让厨房记住你的口味。”
我看着那块鱼。
“你知道我对花椒过敏吗？”
她脸白了白。
梁母马上护她：“若晴好心给你夹菜，你别挑刺。”
我把鱼放回她碗里。
“我刚回梁家，没人告诉过你我过敏。你一口一个姐姐，却连